“燕顼离……你骑慢一点啊……”
“燕顼离……我害怕!……”
“燕顼离……你停下来好不好……”
“燕顼离……”
北平城外怎么也望不见尽头的草原,他硬是策马到了草原的尽头,那已连接了丘陵山峦的地带,才勒住马,赤电前蹄直腾跃到半空,才稳稳落下来。若非是自己提议去燕王宫,才见了擎天侯惹得他不快,我因此心里歉疚,怕是后悔不迭跟他出来跑马。本是因马速心有余悸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勒马许久,感触着他的气场依旧森寒窒息,抱住他身体的我的手臂并没有松开,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对不起……”
他低眼看我,僵硬的线条柔和下来,吻印在了我的额际。
回去的时候任由赤电慢慢迈步,入了城,走在街市上的时候,更是下了马,并肩走在除夕的街市上。他牵着马,身形沉稳冷酷,但那柔和的目光却罩着我。与他一道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才知他果如传闻中那般受燕邦百姓爱戴,因为常常助民为乐,常常行走于民间,北平城里百姓都认得他。熙攘的人群自动给他和他的马、我,让开宽阔的道路,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在百姓们欢声叫喊王爷的呼声中前行。
也有人开始叫喊王妃,然后一喊而不可收拾,此起彼伏,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慢慢与他携了手,并肩走着。一路,每一次步伐都像被定格留迹成剪影,属于我们的剪影。
终究没有去燕王宫,晚上与他一起在简园里放烟花爆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一年,在我身边放焰火的人,是他,不是轩释然。
因为是除夕夜,整晚两人几乎都未睡,放着焰火守岁到午夜。
夜空里的烟花银瓶乍破的绽放盛开,他说,“第一次,我过年不是一个人。”
我趴在他膝上,强忍住眼中涩意,笑道:“以后都不会一个人了。”
他没有说什么,抱我回了卧室,轻轻放置塌上,健硕的身体慢慢覆了下来。
潮起潮退,银白的月光从轩窗外透射进来,他拿起我脖子上的凤血宝玉看着,那凤血宝玉一直戴在我脖子上,我怎么取也取不下来,我们早有夫妻之实,他不是今晚才知道我脖子上戴着那凤血宝玉的,但往日虽是夫妻,到底没有感情基底,而今,感情升温,有些事情却是可以问了。
“想必便是那凤血宝玉了?”他瞧着玉里的血凤。
他能问,我自然也能问,“你为什么要我和亲,为什么要娶我?便是因为凤身的预言吗?”
“不是。”
我看着他。
他道:“你姊还在世的时候,我就知道,凤身是你,不是她。”
哦?
他说道:“凤身要是你姊的话,擎天侯早将你姊指婚给他做儿媳了。”
原来由此断定的。
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对擎天侯的不待见,一如今天燕王宫前一见擎天侯掉头便走,还跑马泄愤。对擎天侯,他倒是看的很透彻。我笑道:“那你是因为什么而娶我?”
他看我,然后说:“不为什么。”
要是旁人这么回答,我可能还会不信,然回答这话的人是他。我靠在他身上,说道:“有的人啊,相处了一辈子,也觉得陌生;有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熟悉。燕顼离,你让我感觉很熟悉,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我总是在想,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早在很久以前,第一次从轩释然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时,就知道他性格孤僻,极难相处;和亲前,君临翌所谓的为了让我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也将燕顼离的性情什么的言及了好多遍;嫁来燕王府,小春花还一次未敢抬眼看过燕顼离,以至于春节回家省亲在燕王府撞见燕顼离,直接很平常地施了一礼就从燕顼离身边走过了……她不知道那是燕顼离。而我,晚上就不说了,白日里第一次与他相处就很容易,真的好像与他已经朝夕相处了几月,有了感情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