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些情感全被华艺压下。
她露出一个微笑:“好。”
陆白溪挺直的脊梁骨瞬间有了弧度,他的后背贴在沙发上,开始默默享受那杯香醇又苦涩的咖啡。
华艺妥协了,但她没有放弃。
出门的时候,夫妻俩和和气气告了别。
陆白溪亲吻华艺的额头,华艺给他系围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暮秋的天气已经凉下来了,呵气成雾,树叶泛黄,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桠怒指苍穹。
华艺站在门口,双手将公文包递给陆白溪,发现里面翘出来一角墨绿色书皮。
华艺瞥一眼:“怎么想起来看我喜欢的书了?”
“你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我顺手翻了几页,决定把它读完。”
陆白溪笑笑,伸手,露出袖子底下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接过公文包,眼看着华艺捏着书角抽出那本书。
——《秘窗》
斯蒂芬·金的《午夜四点》集的第二部分。
“突然改变习惯可不是一件好事。”
华艺调侃着,用饱含深意的眼神去看他。
陆白溪的喉结微不可见地滑动一下。
长期的与世隔绝造成了他们双方孤僻的性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封闭的基地里,看书是唯一消遣。陆白溪是俄国文学爱好者,最喜欢契诃夫。
他常常取笑华艺是装在套子里的人,因为她总喜欢给新买回来的书包上书皮。
渐渐的,发展成一种类似强迫症的固执。
陆白溪关上车门,从车窗里看华艺,欲言又止。
华艺走上前,弯腰去摸他光洁的下巴。
周围泛出淡淡的青色,那是刚刚刮过的胡须,上面飘出一股男士润肤水的味道。
不知搭错了哪根纤弱的神经,华艺忽然有点反胃。
“华艺,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陆白溪望着突然后退的华艺惊讶的说。
华艺掩着鼻子,皱着眉头,语调却是欣喜的:“那陆先生可有给我准备烛光晚餐?”
“研究所要所有生化专家赴欧洲进行为期一周的考察,我是首席,所以……”陆白溪显然也觉得难以启齿,所以把结尾留给了空气。
“义不容辞。”华艺助人为乐,帮他回答了后半部分。她收紧声线,微抬下巴,冷淡的说,“陆先生,一路顺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白溪憋红了脸:“华艺,我今天乘飞机。”
华艺自知失言,压下心中的不愉快。改口道:“我发誓我没有咒自己变成寡妇的意思,祝你一路平安。”
看着华艺别扭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陆白溪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靠在背椅上吐着烟圈。
尼古丁给他带来一丝不知从哪窃取来的精神愉悦感。
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闪着莫名的光,像荒原里快要老死的兽。
烟灰弹落在《秘窗》上,墨绿色书皮被烧出一个洞,露出底下殷红的血色。
陆白溪屈指,面无表情地掸掉,最后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双手枕在脑后,大脑放空游离。
望着头顶阴暗得仿佛一张巨网的天空,停了几秒,驱车走了。
啪嗒——门后的华艺冷着脸,把那瓶阿普唑仑丢到了垃圾桶里。
躺在那里的阿普唑仑孤零零,像极了华艺渴望孩子的火热之心,注定永远得不到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上午九点,华艺已经坐在医生办公室内。
对面是她的病人——寒生,俊美忧郁型的美少年。
气质和陆白溪很像,他患有典型的卡普格拉妄想症。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精神性疾病,1923年由法国的精神科医生卡普格拉(J.Capgras)首先描述,也称卡普格拉综合症(Capgrasdelusion)。
该症状通常由于视觉信息从梭状回到杏仁核到边缘系统的线路受损而产生。
核心表现是患者认为自己的爱人被一个具有同样外貌特征的人取代了。
另外也有一些患者会认为,一个现实的人(多数是亲属)被另外一个人所冒充或取代。这两个人同时都存在,而且长相和其他特征都是一样的。
值得注意的是,通过电话联系患者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因为听觉信号到边缘系统的线路没有受损)。
“华医生,我感觉我的病好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寒生咧开嘴巴,勾勒出一个自认为很善意的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华艺抬起头,瞄着他下垂的眼尾和几乎不受牵引的苹果肌:“别装了,你眼里对我的敌意昭然若揭。”
“谁让你冒充我的主治医生!”
寒生突然变脸,从椅子上站起来,怒拍桌子,瞳孔猩红。
华艺不为所动,低头在病例上刷刷写了几笔。
对站在寒生身后不离不弃的宋依依说:“好了,问答结束。他需要继续治疗,并且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他现在连我都觉得是冒充的。”
宋依依无神且疲劳的双眼骤然睁圆,不安地搓着手指:“华医生,能告诉我为什么越治越严重吗?”
面对质疑,华艺心平气静,看了眼激动的女孩子:“如果不信任我,欢迎你们另请高明。”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依依急忙解释,大大的眼睛里争先恐后流出泪水,“啪嗒啪嗒”砸在红棕色橡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骄傲的女孩子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助的哭泣,哽咽着说:“我只是想知道那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出完那个绝密任务,寒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