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朋友非常舒服,因为他是个可靠忠厚的好兄弟。
“这么多天辛苦你配合我演戏,谢谢。”华艺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放到他面前,“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国超礼貌笑笑:“我其实很乐在其中,并不觉得辛苦。”他把礼物推给华艺,“和你演戏,占便宜的是我。”
“礼物你必须收下,只有你收了,我才能心安。”华艺重又推回去,口吻中透着不容置喙。
“哎,你这是摆明了要和我划清界限啊。”国超一副无奈的样子。
华艺:“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你呀,和小时候一样,没变。”国超摇头叹息,打开礼盒,一块昂贵的男士腕表躺在黑色金丝绒布上。
“这份礼物真是贵重。”他挠挠鼻梁,扬眉一哂,“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你对我演技的肯定。我收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像往常那样先吃饭,然后再骑马、游泳、击剑、打保龄球、看话剧、听音乐会或者出入各种高档会所。
他们看上去郎才女貌,谈吐高雅,仪态大方,十分有涵养,俨然是家教良好的名媛和贵公子。
任谁也猜不到二人出身于社会最底层,从脏乱臭的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华艺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和万众瞩目的感觉,大大满足了虚荣心和表现欲。
国超也不遑多让,外界的赞美和荣誉帮助两人肯定自己,找到存在价值。
他们都是擅长伪装的人,面具下的丑恶嘴脸只有自己知道,展现于人的永远是真善美。
大剧院对面是美术馆,最近有一场艺术展要在这里举办。
门口几个工人架着高高的□□正在装修,油漆的味道很重,熏得华艺有些头晕。
陆白溪爽肤水的味道又钻进了鼻子里,惊扰她纤细的神经。
华艺感觉一阵阵恶心,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小婷!!”
最后一秒,她看到从售票处飞奔过来的国超,伸出手,牢牢接住坠落的自己。
耳边是他焦急的呼唤,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完全陷入了昏迷。
“华艺,我们婚前说好的,不要孩子,过二人世界。”
这个声音……
黑暗团团包围的维度,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光亮。
华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望无际的花海里,天上无星无月,四周静悄悄的,好像一座墓地。
目之所及全是妖娆血红的玫瑰和蔷薇,它们摇曳在瑟瑟寒风中,香气扑鼻,熏得人直打喷嚏。
她爬起来,向着远处那点光亮跌跌撞撞摸去。
那是一扇白色大门,握住门把手的一刹那,她听到自己愧疚的声音由远及近。
“对不起,我后悔了。但你也喜欢孩子不是么?”
华艺用力拉开那扇门,刺眼的光直射过来,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却无法适应光明。
她紧紧闭上双眼,模糊的视线中,窗边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熟悉的让人想落泪。
“陆白溪……”华艺掩嘴失声,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为什么连你也要给我压力?!我说过,你看错了,那个人不是我,我真的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这么固执?!!”
他的瞳孔流淌出忧郁与悲伤,愤怒的诘问她。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孩子生下来由保姆带,不用你管。你不喜欢可以不接触,我把孩子养在别的地方,我保证你一辈子看不到他,这样也不可以吗?”
那时候的自己多么咄咄逼人,躲在门后的华艺捂住嘴巴,避免哽咽出声。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空难,她一定不会和他吵架,他生命的最后都是她狰狞可怖的样子。
陆白溪眼中泛起泪花,苦涩的笑了。
“那样的话,这个孩子和我有什么区别?”
他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声音嘶哑又难过。
华艺挨着他坐下:“当然有区别,作为母亲,我会一直陪着他。”
蓦地,他抬起头,扳着华艺的肩,情绪失控的冲她大喊:“你到底懂不懂?我不想要一个像我一样的孩子,永远活在仰望、期待、幻想、失望、煎熬、痛苦与噩梦中。”
华艺摇着头:“我不懂,你为什么反对的这么激烈?我们有能力给孩子一个美好而光明的未来。只要你愿意,我们会是一对称职合格的父母,孩子绝对不会步你我后尘。”
“华艺,别再逼我了,我快要挺不住了。”他红着眼睛,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有时候我想死,甚至想带着最爱的你一起死。”
华艺忍不住落泪,汹涌如潮水。
当时的陆白溪已经濒临崩溃,可是她却一点也没在意,仍然逼迫他要孩子。
“小婷!”
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声音,无边的黑暗忽然化作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走。
呼啦啦——狂风呼啸着切割全身的皮肤,陆白溪和那扇门极速后退、缩小,最后重新变成一点亮光。
突然,那点亮光越扩越大,像颗导弹一样发射过来,穿透眼睑,直射入视网膜。
华艺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