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响,他飞快看了一下,发现是华艺,立刻转过头,双眼紧紧盯着电视,极细的金丝边眼镜框很好的掩饰了那一抹慌乱,侧面垂下的链条发出亮闪闪的细碎光芒。
华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白皙如玉的侧脸在眼镜的映衬下分外诱人,他不看她,似乎还在为昨夜的事耿耿于怀,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但华艺从那滚动的喉结上分明捕捉到了一丝丝心虚。
她走过去,挡在他眼前,又气又怒地指着外面:“陆月桓,你刚刚那是在干什么?简直又幼稚又可笑。”
陆月桓仰起好看的脸,很平静的陈述事实:“你们挡到我了。”
华艺几乎被气笑:“那么宽敞的地方,你就偏往我们那边走。”
“习惯了。”陆月桓波澜不惊的说,神态中满是高傲骄矜。
他唇色鲜艳,红的异常漂亮饱满,配上那张禁欲气息十足的冷峻面孔,让人特别想扑上去把他蹂.躏哭。
“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醋呢。”
华艺妖媚一笑,脱掉温润的奶茶色外套,放在沙发上,扭着腰向他走来。
没来由的,陆月桓产生一阵惊恐,心脏受到压迫,不舒服地砰砰直跳,他按住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喘息。
强作镇定道:“华艺,你是时候搬出去了。重新开始新生活,再找个对你好的男人。”
“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赶我走,没门!”
冰凉的指尖划过他颈侧的大动脉,华艺骤然卡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起头看着自己。
“你真的很喜欢口是心非,记不记得我昨晚说你什么了?”
嫣红的指甲深深嵌入雪白的皮肤,陆月桓疼的皱一下眉,两颊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冒出头。
身下锋利无比的青草、摇晃的远山灯火、冰凉恶心的手指、粗重的呼吸,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压抑,天空放大般嘲笑、嘲笑、嘲笑着……
“不要,不要碰我!!”
陆月桓脸色大变,猛地推开华艺。抱住头,缩在一隅,大口大口的喘粗气,像是想起了极度恐惧的事。
华艺抱着手臂,看他痛苦有种报复的快感。
冷冷讥讽:“抽羊癫疯?”
陆月桓瑟缩着,冷白的皮肤,鲜红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扫出一排阴影,轮廓俊美到妖异。
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泛红的指痕,薄薄的表皮下甚至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华艺有些惊讶,盯着那上面,取笑:“你还真是脆弱呢。”
等他镇定下来,她慢慢靠拢过去,依偎进他的怀里,环着他的颈项,亲吻他锁骨上那颗朱砂痣。
“陆月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爱你爱到发疯。”
“你不爱我。”陆月桓悲哀的望着她,摇了摇头,“那不是爱。爱一个人,是不会去伤害他的。华艺,你不断把我拉进痛苦的回忆中,让我一遍遍品尝恐惧的滋味,你是在惩罚我。因为你讨厌不听话的玩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华艺无辜地瞪大眼睛,用蓬松的栗子色卷发蹭他脖颈,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怎么忍心看着你痛苦呢?我这么爱你。”
陆月桓突然放声大笑,笑的声嘶力竭:“你不喜欢任何人,你只是想从我们身上得到爱,你想从别人那里获得爱。我不知道造成你现状的原因,但我敢肯定你试图在精神上控制我,让我成为你的奴隶。”
“月桓,我是爱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呢?”华艺突然变作楚楚可怜的样子,紧紧抱住他,仿佛很害怕失去他,“我爱你们,很爱很爱。”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陆月桓嗤笑,昂起头,给她展示脖子上那圈掐痕。
“我厌恶表里不一,你明明喜欢我,却不肯承认。所有的表里不一都该受到惩罚。”
华艺眼中泻出一丝狠戾,但抚摸着他颈部的手却很温柔,心疼的说:“我很小力了,我有注意过,可还是弄伤了你,对不起。”
她柔软的嘴唇落在那道红痕上,细细辗转:“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伤害你了。你乖乖的,好不好?”
陆月桓有些软化,周身被一股无法逃离的悲伤笼罩。
“可我是人,不是玩具。”
静默片刻,华艺忽然一脸天真的问道:“当玩具不好吗?”她轻轻爱抚他洁白无瑕的肌肤,眼中透出迷恋,“我会很爱惜你的。陆月桓,你是我迄今为止最喜欢的玩具。陆白溪都要稍逊一筹。”
陆月桓轻轻拂开她的触摸,含着一抹哀伤的笑:“你根本不懂爱。”
“我当然懂!”华艺推开他,跨坐在他身上,歪着头咬着指尖,脸上浮现出沉迷的光,“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不惜让对方伤心。必要时一拍两散,玉石俱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