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超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霎时,气氛剑拔弩张,仿佛绷到了极限的皮筋。
华艺的瞳孔像猫一样缩起来,缩成一条长长的细线,狭窄而深邃。
“能有什么顾虑?!不过是惩罚他的表里不一罢了。”
“我感觉你对他去的那个地方有抵触,”
国超认真的剖析,面色沉着。
“你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想去那个地方。”
“侦探先生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分析起我来了,”
华艺轻笑一声,撩开一缕脸颊上的头发。
“不要随便刺探别人的隐私。这和把他人的日记公之于众没有区别,”
“都是一样的无耻。”
华艺半带着嘲讽的口气,侧头看向他。
“你说是吧?”
国超脸色剧变,手一滑,方向盘打歪,跑车往旁边狠狠一扭,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刺鸣。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在说你。”
华艺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刚才那么危险,你都不知道怕吗?!”
国超脸色铁青,鹰隼一样的眼睛看过来,深深皱起眉头。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闻言,华艺笑得更凶残了,美艳的脸上透着冷静的疯狂。
“我死了,他就永远也忘不了我,”
“不管以后和多少人在一起,不管有没有结局。”
抬手拭掉眼角悬挂的泪,华艺充满占有欲的柔媚嗓音轻轻响起。
“我要陆月桓记我一辈子!像我记陆白溪那样。”
“你对他可真残忍,”
国超收敛起心神,又变回不着调的样儿,挑了下眉。
“我现在有点同情陆月桓了。”
“在主人的伤口上撒盐的玩具,不值得同情。”
华艺勾起的唇角露出一抹病态的扭曲。
“从前,有个小孩很怕水,但是她最心爱的玩具偏偏掉到水里了,你说她该怎么办?”
她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睁着无神的大眼睛,漫无目的的盯着一个地方。
“只能蹲在岸边,希望玩具能自己出来。”华艺自问自答。
穿过那个地方,她空洞的视线望向澄净如洗的长空。
“对于我来说,那个地方就是溺亡的开端,”
“可他却自动往里跳,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你们两个其实不合适,”
国超低沉的嗓音湮没在疾驰的公路上,比尘埃还要不经意飘落。
“都太自我。不会为对方牺牲,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对方,让对方恐惧、后悔、嫉妒和难过。”
“真正的爱情,本来就是绝望的。”
华艺目光遥远,染上一抹悄怆。
华家老宅近乎凝结的时光缓缓流逝,客厅里潮湿腐败的味道迂回流荡。
窗户开着两扇,正好对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罗汉松。
华太太坐在红丝绒沙发上,姿态优雅,臃肿的脚依然套着细窄的皮鞋。
“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尖酸刻薄的眼神在国超身上打转,毫不留情的进行犀利的批判。
“太太,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被这样羞辱,国超也不生气,仍旧好脾气的笑笑。
“我出去转转,你们聊。”
国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自甘堕落!”
当客厅里仅剩她们母女俩,华太太严厉地训斥华艺。
“我把你抚养得如此优秀,不是让你和那种人在一起的。”
“哪种人?”华艺扬起笑脸。
“下三滥!”
华太太疾言厉色。
“就算全身名牌,也掩盖不了骨子里散发的低等味。”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傲慢的说:“我能闻出来。无论什么人都逃不过我的鼻子,别想骗过我的眼睛,我……”
阳光如沙砾在眼前闪烁,细小的微光从记忆深处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