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是女孩呀。”他喝了一口朗姆酒,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你说她喜欢收集布娃娃……”华艺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恍然大悟,“是男他?”
“谁规定男孩就不能喜欢布娃娃。你看当今国际上多少女性服装造型设计师都是男性,”
他用一根手指在酒杯沿上转过一圈,露出迷人的微笑:“虽然略显阴柔,经常出柜。”
华艺被他逗乐了,把空空如也的酒杯放下,调侃道:“看来你深谙其道。”
他也轻轻笑出了声:“冤枉。本人男,爱好女。我一直对你倾心,你知道的。”
华艺撇开头,错开他的视线,瞄了眼手机,新消息栏依旧没有动静。
如火如荼的气氛随着华艺的抽离而变得尴尬起来。
他瞄着情绪突然落寞的华艺,在她说出任何可能终结这场重逢的话之前抢先一步:“快到晚饭时间了,你一定要给我个机会,让我正式请你吃顿晚饭。”
“这……”
见华艺在踌躇。
他闪着真诚的眼神注视她,好像一个热情的大男孩:“咱们这么多年没见,别拒绝我。”
没有配偶相伴的结婚纪念日,难道还不可以和故人叙叙旧吗?
华艺最终点下了头。
两人在愉快的笑声中结束了葡萄藤酒吧之行,但久别重逢的邂逅并没有就此打住。
9月21号,
五分钟后,两人在葡萄藤酒吧对面的饭店就坐。
这是一家以地道的勃艮第菜肴为招牌的法式西餐厅。
尤以焗田螺(escargotsabonne)及红酒鸡(coqauvin)最为驰名。
因为阴天的缘故,餐厅里客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桌。
酒杯和刀叉在宁静安详的空间下交错,流动的人影映在结了一层雾气的深蓝色落地窗前,与外面夜色中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相映成趣。
年轻貌美的女侍应生微笑着端上前菜——汁多味腴的鹅肝酱,搭配白葡萄酒。
华艺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和以前吃的没什么区别。
可是,却感觉像喝了一口陆白溪的男士爽肤水,胃黏膜在蠕动着抗议。
对面的“侦探”先生脱掉外套,摘下帽子,露出底下有些凌乱的深啡色卷发。
他用手随意扒了两下,一股tomford乌木香水的味道窜进了华艺的鼻子里。
陆白溪的男士爽肤水味道渐渐飘远了,华艺的周围被这种温暖微带辛香的木质东方香调所包裹。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名片,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推向另一侧的华艺:“你刚才忘了这个。”
黑底金字。上面印着夏洛克侦探事务所,低调奢华。
华艺不急着接,作为一个心理学领域的专家,她当然能看出来男人对她很感兴趣。
名片,往往也是对方期望和你保持联络所抛出的橄榄枝。
他一点都没有被华艺的迟疑打击到,反而继续着他那该死的幽默:“听说从事心理服务和侦探工作很配哦。”
华艺笃定他没少看德芙巧克力广告,并且很想用那个“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的溜溜梅广告回敬他。
他从名片上抽回手,放在大概距离华艺不到0.5米的距离。
“这已经是你今晚第37次看手机。在等朋友的消息吗?”
华艺抬起头,眼中闪着惊讶:“不,是我爱人。”她很自然的接下去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你结婚啦!”
听到这个消息,他弯弯的眼角一点点拉平。
慢慢收回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马赛鱼汤盘子旁边。
用一种轻松玩味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失落:“真不幸,年纪轻轻踏进了婚姻的坟墓。”
“还好吧。”华艺礼貌性微笑。
灯光下,他泛蓝的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
“那你更要收下我的名片了,我们事务所平时也接一些夫妻之间的‘家务事’。”他面上透出些许狡猾,“也许以后用得着呢,给你打折。”
这种故作幽默的表现可真讨厌。
华艺断定他注孤生了。
“那可真要谢谢你的慷慨了,”华艺顿了一下,露出甜蜜的样子,“不过我们夫妻感情和睦,我对他很放心。”
“是吗?”他瞄了眼华艺的手机,笑得意味深长。
华艺深吸一口气,从桌子上拿起名片塞进包里,同时递上自己的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也欢迎你前来就诊,或者介绍客人给我。”望着他明亮的眼睛,她微微一笑,“我也给你打折。”
“多谢。”
他拿起名片一看,笑容顿时僵在嘴角。
——xx医院精神病学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