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州城从前有位大恶人,倒不至十恶不赦,不过是开些小赌坊,弄些小香楼,养些小打手。平日里头不苟言笑,除却挚友亲眷,鲜有旁人能得他笑颜相待,便更不提仇家。若碰着仇家,这位大恶人绝无手软余地,直吓得城里各家每每遇着他都低眉顺目,步步行得谨慎,生怕半个不当心便遭来横祸。
可再后来,麟州城忽而便少了位大恶人,多了位大善人。
也不是什么活菩萨在世,无非是三不五时救济一下穷人家,顺手解救几位遭人掳来的失足姑娘,体恤体恤手下弟兄,散些小钱供大家吃好喝好。
唐桥渊缓缓饮口茶,日省其身:他要这庄主有何用。
偏偏他家夫人又开口了:“桥渊,前些日子大雨连连,河里涨水,冲垮了城东那座状元桥……”
“买,”唐桥渊嘴太顺,话落觉出不对劲儿来,这才改了口,“修罢。”
方素顺眉,话还未道尽:“城里富户纷纷捐了些,今晨问到唐府来,道是还差了点儿。”
“差多少?”
“二百两银。”
唐桥渊约莫一估量,想那些个富户怕是合捐不足一百两。若不是如今有了方素,岂有人敢将这吃人的主意打到唐府来。
他笑了笑,一个“捐”字未及出口,先听方素迟疑起来:“二百两银,这回要得太多了些。”
他终究忍俊不禁,搁下手中茶盏,坐到窗边人身旁去打起趣儿来:“心疼了?不碍事,赶明儿相公亲自下赌坊,赢它几盘回个本。”
方素轻轻一扯他袖摆,半字不说就教他止了这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