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不去,”唐桥渊捉住那只手,将人带进臂里圈着好生哄,“素素安心,你家相公虽远不能富可敌国,但修那几座桥还不在话下。”
方素笑出声来,然而心底尚还留着歉疚,仿佛这些行善银钱都是因他之过,才令唐桥渊蒙受损失。只是这话不知如何开口,眉间几番踌躇,倒教知他愈深的唐桥渊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唐桥渊敛下眸里戏笑,揽他倚墙惬意靠着,假作不经意道:“素素行善,是替我积德了。”
方素偏头看过来,一眨不眨地认真听。
“我从前不行善事,以为孑然一身,便是哪日遭来报应,一夕暴毙都不足为惧。”方素听得紧张,骤然绷紧了身子,身边人拍拍他肩安抚又道,“如今不同,我长你八九个年头,只怕哪日先你离世,留你一人孤苦伶仃。所以素素行善,补我旧时过错,于我而言再好不过了。我除你之外再无亲眷,钱财终乃身外之物,你爱如何处置都好。”
方素听得鼻酸,从前唐桥渊说起贴心话,多是暖人蜜语,从不同今日这般,竟会提及百年之后的生离死别。可方素不愿听,唐桥渊不想他孤苦伶仃,他又如何肯留这人独自煎熬。
他压下心中不平,将话讲得活泼些应道:“那怕难了,我定比你去得晚些。”
唐桥渊故作惊讶:“我家素素还学会‘顶嘴’了。”罢了,假意不察他晕红双眼,往他额间浅浅一吻,不再同他聊这沉郁之话。
方素轻声逸笑,仰头迎他亲吻。
廊外滑过一阵爽风,卷着草木清香,连日不休之雨终是停了,放了整日晴。
唐桥渊整衣襟携方素站起身来,赶着日头正好去府外走走,正好往城东河畔去瞧一瞧那座待修的断桥。
临行前不忘揣多一些身外之物,折返前便去把那二百两银捐了罢,换方素一个安心。
也好换他多几日长寿,伴方素行至垂老,一年又一年,行过无数相守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