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崔贵妃一直想让他取我而代之,他便干脆装傻充愣,课业也不上了,在自己的宫里整日沉迷于玩乐,更是……”他握酒杯的手突然紧了紧,“更是在阿欣遇害之后连夜差人到南方告知我。”
他没有回头看我,但我从侧也看得到他眼里已经噙了一些泪水,恍惚看到了他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
“他向我请罪,说决议自削皇籍贬为庶人,死罪也可,只求我放他母妃一条生路。处死崔氏一族时,我的幕僚全部提议让我连他一起杀了以绝后患……”他又喝掉了第三杯酒,自笑了一声道:“一国之君这条路上已经没有阿欣了,难道还要让我亲手杀了五弟吗?”
他醉了。我只听说,人在伤心的时候最容易醉。
“所以,你放过了宁王和他母亲,杀了崔氏一族的其他所有人?”
他握酒杯的指节被攥得发白:“崔氏?胆大妄为,以为后宫有崔贵妃便可一手遮天翻云覆雨!”我被他忽然凌厉起的眼神微微有些吓到,又听他接着道:“玩弄权谋诡计,栽赃陷害滥杀无辜!这样的人,我杀一百个都不会手软!……可偏偏五弟身上流着一半崔氏的血脉,他总觉得是他害了阿欣,这么多年,心里对我总带有亏欠之意。可是我从没怪过他,怪只怪我们生在帝王家,怪我和阿欣有缘无份,怪我……自己没保护好她。”他转头问我:“你说,若这几年来他对我的所有兄弟情深都是假情假意,我出征他便趁机篡位……”他眼中的黑又多了一些,忧郁也之情也深了一寸,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那便正好,结束我这行尸走肉的帝王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