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暖转头看去,只是她还没看清,就见得眼前一暗,宽大的玄色袖袍将她的小脸整个遮住了。
温暖暖:“……”想拉下袖袍,只是才抬起手,就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冷哼。温暖暖一顿,手僵在了那里。
“咦?表叔你也来看花灯?”
一旁的陈磊嘴角微抽:感情这沈小公子,现在才看到王爷。
见温暖暖乖巧地一动不动,施鞅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对着沈谨瑜微一颌首,淡道:“无事就退下吧。”
沈谨瑜眼睛左看右瞄,他刚明明有看到淡鹅黄姑娘的,难道是……他,眼花了?
转身退下时,突然,余光瞄到与施鞅站在一起的女子,她的脸被宽大的袖袍遮住看不到。但她一袭鹅黄裙衫。
沈谨瑜心脏猛地一跳,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暖暖。即使隔着布料,温暖暖仍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的炙热。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她是……”
施鞅脸色骤地铁青,冷声打断:“此乃我的人。”占有之意不言而喻。
沈谨瑜一呆,想到。数年前,施鞅曾心悦一女子,后来不知什么缘故,没有在一起。这事别人不知道,他作为沈家子孙,还是知晓些的。
莫非这女子,便就是当年……
沈谨瑜自觉真相了,笑着对着温暖暖一拱手:“原来是表婶。”
不久后,知道真相的沈谨瑜,对这一刻深恶痛绝,只恨不得时光倒流。
施鞅眸光微动,没有纠正,倒是脸上的冷意退去了不少。
沈谨瑜不由在心里啧啧称奇,他这表叔,高冷无俦铁石心肠,没想也有绕指柔的一天。
表叔多年夙愿,终有情人相聚。
他呢,他的淡鹅黄姑娘又在哪里?
前些时日,一向不怎么管他的爷爷,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下命令要他在一个月内完婚。甚至家里已开始在相看。
沈谨瑜急得不行,他每每从府里偷溜出来,就跑去蹲在摄政王外面,想找到那名姑娘。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是他眼花看错了?难道,那姑娘还在江洲?
想到这里,沈谨瑜再坐不住了,对着施鞅行了个礼,急急走了。其风风火火,让陈磊也不由诧异。
“这小公子是怎么了?”
施鞅心情甚好,放下袖子,拉着温暖暖的手,往灯市走。
温暖暖心脏一跳,想将手抽出来,突然一大股人群涌来,施鞅长臂一揽,将温暖暖圈入怀中。
“快点快点,戏台子要开始了。”
原来,哪里的人都是爱热闹喜欢看戏呀。
施鞅见温暖暖看着人群远去的方向,以为她也想看戏,低头在温暖暖耳边低语:“也要去看戏?”
温暖暖只觉得耳轮一热,侧头想避开。还没来得及回答,突见得视线骤高,脚下一空,施鞅竟带着她飞向了空中。
温暖暖全身发抖,小脸煞白,害怕得双手双脚紧紧攀在施鞅身上。
施鞅身子微一僵,差点一脚滑空,跌落下来。他提气一纵,跳入一座酒楼的二层。
踩在地上,温暖暖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脚还在打颤。直到掌柜一脸谄媚地过来,将他们引入一包间。温暖暖终才反应过来。
包间向着街道的一面,是半镂空的。坐在包间里,下面戏台上的风景,一览无余。
温暖暖坐了一会,站起来,忸怩道:“公子,我……我出去一会。”说完小脸如披上了一层霞光,绯红娇艳。
施鞅了然微微颌首,叫了名侍女,带温暖暖出去。
酒楼很是雅致,长长的廊道,干净整洁又不失格调。院子里栽满了腊梅,此时,正含苞待放。淡淡的幽香飘来,温暖暖深吸了一口,直觉清香宓人心旷神怡。
“姑娘也喜这腊梅?”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温暖暖循声望去,只见一眉目温善的贵妇人站在她不远处,似是正在赏梅。
“此乃虎蹄腊梅,花期最早……”
那妇人的话突然顿住了,她震惊地盯着温暖暖的脸,嘴唇因为太过激动有些颤抖。
“阿诃……”
温暖暖一愣,想说,她认错人了。
随即,那妇人似也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不,不是,年岁不对。”妇人想到什么,兴奋地道:“你是玉诃的女儿是不是?琼州玉氏嫡三小姐,玉诃。”
妇人说的,正是温暖暖的母亲。她眼眶微一酸,呆问道:“您认识我阿娘?”
妇人握住温暖暖的手,眼眶含泪:“我是婉姨,姓于。孩子,你就是暖暖吧。以前你母亲给我来信说过,你取名暖暖,是为一生得遇暖心暖意之意。”
温暖暖喉头一哽:“婉姨。”
“暖暖可是与你父母一起来的?阿诃也是,来了京都,竟都不来找我。”
温暖暖眼泪流了下来,哭着摇头:“爹爹阿娘他们……”
于氏心里咯咚一下,脸色微变,心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们在五年前出事了。”
于氏身形一滞,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阿诃她……”眼圈一红,再说不下去了,捂着嘴,眼泪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