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鞅浅笑着俯身,淡淡幽香钻进鼻子里……他心头微微一动,看了温暖暖一眼。
在她耳边柔声低道:“麻烦姑娘,扶我过去可好?”
滚烫的热气打在耳轮上,温暖暖身子一抖,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人已退开,肩膀上桎梏的力道也松去了。
温暖暖大松了口气,僵硬地动了下已痛得麻木的右肩膀,微红着脸,扶着施鞅进了屋子。
屋子很干净,里面一般生活用品都有。
数十步的距离,让施鞅眼前一阵阵发黑,就连脚下的步子也虚浮了。他知道,嵌在胸骨的箭镞,得拔除了。
而且刻不容缓!
扶了施鞅躺到床上,在松手的那一刻,温暖暖如释负重。
施鞅柔声道:“麻烦姑娘,为我拔箭。”
温暖暖惊得呆住了,慌忙摆手,因为动作太大,整个人都在摇摆。
“不……不……我不行的。”
她只小时候治过小动物,她真怕,她一个失手,恩人会死在这里。
“我……我去给你找个大夫……”话还没说完,施鞅冷目横来,温暖暖硬生生住了嘴。
施鞅寒声道:“我在这里的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温暖暖浑身一颤,慌忙答应:“是。”
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屋子里藏着个大男人。若是被人看到,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拔箭!”似是怕再吓到温暖暖,施鞅语气明显柔了几分。
指挥温暖暖找来干净的布条,生起火炉,从袖袋里拿出一瓶止血伤药。
一切就绪后,用仅存的真气,护住心脉。取出一把匕首,塞到温暖暖手里,让她将匕首刀刃放在火炉上烤。
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十分的警惕与戒备。
橘色的火苗,一点点窜上闪着寒光的刀身,待到刀锋泛上点点红晕。
施鞅道:“可以了。”
温暖暖木然地看过去,施鞅已自行撕开了上襟,露出白皙的胸膛。温暖暖脸上一红,正要别开脸,又被那白皙上的鲜红刺激得头皮发麻。
“愣着做什么?拿匕首将这划开,将箭镞取出来!快点!”
温暖暖被喝得吓了一颤,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一点点挪近,在刀尖快要触及皮肤时,温暖暖手一抖,匕首脱手下落。
惊呼一声,慌忙伸手去捞,然而,那刀尖已刺入皮肤,丝丝血迹溢了出来。
施鞅倒吸一口气,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煞白。
这笨女人!
看她手脚抖得筛子一样,施鞅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柔声安抚。
“别慌,慢慢来。”
这话,像是一锭安定剂,温暖暖慌乱狂跳的心,神奇地平静下来。
深呼吸,凝神,稳稳握住匕首,认真地一刀一刀小心划下去。一如小时候治疗那些小动物般,动作麻利,精准。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突然,院子外有人在喊:“暖暖,你在吗?”
温暖暖一慌,手上一用力,“噗”地一下,箭镞被猛地取出来了。
施鞅闷哼一声,痛得面色煞白。
得不到回答,院外的人又喊道:“暖暖,你屋里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你有没有事。”
施鞅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冷声吩咐道:“去打发了她。”
温暖暖点头,简单收拾了下,慌慌张张出去了。
院外,温暖暖刚走出来,等在院子外的女子就迫不及待奔进来。
“暖暖……”
在见到温暖暖手上的血迹时,惊住了,关切问道:“你……你受伤啦?”
温暖暖低头一看,手背处,有一小块血迹,她刚才匆忙,未擦干净。心虚地将手反到身后,在衣角上擦,勉强一笑。
“没有,我刚救了……一只小狗。”怕多说多错,急急转了话题:“阿香,你怎么来了?”
阿香是温府的丫鬟,为人本分老实,与温暖暖要好。
“暖暖,你听说了吗?京都本家要来人了,说是,选人去跟温妃娘娘作伴,也不知道是谁这般幸运,能被选上。”
温暖暖眸光微闪,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微微颤抖:“嗯,我知道。”
“暖暖,你去吗?”
温暖暖摇头:“不去。”这辈子她就是死,也不会再去。
阿香羡慕道:“也是,你是有婚约的。”
说到这里,阿香狡黠一笑,凑到温暖暖耳边,低语道:“暖暖,我听到一个消息,你一直关注的城西沈家,今儿开门了,听说是主家有人从京都回来了。可能是你一直等的沈家哥哥来了哦。”
温暖暖先是一愣,随后心脏猛地一紧,眼眶一酸,一滴泪滚落下来。
她终于是等到了吗?等到了她的救赎,她的沈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