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她!
她说过,她旁系中有一个远房堂妹,与她极像……莫非就是眼前这丫头?!
施鞅心念急转,幽沉的目光落在温暖暖脸上:“扶我起来!”语气透着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听从。
那一眼,锐利凌厉像寒冬腊月射来的暗箭,又像是锋利的刀刃。
温暖暖如被钉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有一双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整个人都僵住了,害怕得舌头都在打结。
“我……我看你受伤了,公子以前曾救过我……我……”
话还没说完,那攥住她的力道一带,温暖暖往前一扑,跌到施鞅身上。
硬邦邦的,像是撞在了一块冷硬的石头上,撞得她头晕目眩。
紧接着,下颌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口中被塞入一个丸子样的东西。下巴被一合,一抬,那东西就顺着喉管滑下去了。
温暖暖呆滞了。
他……给她吃了什么?!
施鞅气息不稳,刚才一番动作已用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他微微喘息了几下:“是毒药,只要你乖乖听话,自是无事。”
温暖暖愕然,似乎不敢相信,上辈子救过她的恩人,竟这般对她。
施鞅眸中闪过一丝冷笑,强忍着一波波袭来的晕厥感,嘴上却好言道:“姑娘见谅,我以为姑娘是歹人,才……待我伤好后,定会为姑娘奉上解药。”
原是误会,温暖暖相信了。
救过她……施鞅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笑,他这一生杀的人无数,救过的还真没一个。
唯一幼时救过的那只小兔子,后来,有人要抢,被他扼杀了,煮了吃了。
温暖暖并不知道,因为一句话,施鞅已认定了她在说谎,并起了杀心。
她心里只想着,一定救他,还他上辈子的恩情。
伸出手指轻轻搭上施鞅脉搏。
那一瞬间,施鞅手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一僵,另一只手上微微扣起的银丝,又缓缓收入宽袖中。
“姑娘会医术?”
还好,没有伤及心脉。不过,他胸口这断箭得赶紧拔除了,可是……温暖暖视线上移,在触及到那血红一片时,头脑一阵一阵发晕发颤。
慌忙别开脸,手抚上胸口,那里跳动得厉害,像是下一瞬,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父亲温栗是药材商,她自小就与药材打交道,也会一些医理。父母还在时,她有收养一些小动物,为它们治疗包扎。
五年前一次意外,父母乘坐的马车跌落万丈深渊。
才十一岁的温暖暖,也一夜间从娇娇女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寄养在二叔家。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梦到,父母的马车跌下深崖,他们的身体被摔得血肉模糊。
自那以后,她就得了一种怪病:见到血就发晕发颤。
与药草医理相关的一切,她都再没碰过,甚至在记忆里刻意去遗忘。
抬眼,触及施鞅那双阴寒的眸子,一惊,惶惶低下头。不安地搓着衣角,本就劣质的衣料,被揉搓得皱皱巴巴。
“会……会一点……”
见施鞅再没说什么,温暖暖强忍着脑袋里的晕眩感,大着胆子伸手,将他伤口处的衣服一点点撕开。
只见,那箭镞处,狰狞可怖血肉翻飞,极为吓人。
手指一抖,不小心碰到了断箭,施鞅闷哼一声。
射过来的目光,凌厉如刀!
温暖暖被那目光剜得浑身一颤,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
施鞅眸光下移,落在那断箭处,微微喘息了下,又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那两个婆子,冷声命令:“先去把那两处理了。”
温暖暖听话地点头,强忍着害怕,战栗地将那两个婆子的尸体拖到草从里,又用土灰将地上的血迹抹干净。
做好这一切,温暖暖走回到施鞅面前,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里面还残存着恐惧害怕,也闪烁着期翼,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在等着大人夸赞。
施鞅眼神淡漠冰冷,朝温暖暖伸出手,温道:“扶我起来。”
那一句话,像是和暖的春风,吹散了温暖暖心里的害怕。她乖巧地弯下身,小心地扶起施鞅。
这才注意到施鞅竟生得这般高大,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巍峨大山,压迫着她。
他身上的血迹沾染到了她身上,蓝色的衣裙上,开出了一个朵朵大小不一的暗色花儿。
温暖暖忍不住抬眼偷瞄,他都不知道痛吗?竟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还是他除了冷着脸吓人,就没别的表情了?
思绪正蔓开,突地,施鞅视线扫过来,温暖暖一惊,慌忙垂下头。
施鞅捏住温暖暖肩膀的五指缓缓用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晕厥过去。他看了一眼四周,冷眸中闪过一丝嫌弃:“去寻间干净的屋子。”
“痛,好痛!呜呜……”
温暖暖觉得右肩膀骨要被捏碎了,痛得小小的身子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一双美眸娇娇怯怯,饶是铁石心肠也会心生不忍。
然而,施鞅的心,却是万年寒铁千年顽石,不但没有丝毫怜悯,甚至,温暖暖的娇柔弱小还激起了他心底里暗藏的暴虐嗜血。
他漆黑如寒潭墨石的眸子,冰层下流动着让人心惊的暗红。
温暖暖弱弱道:“那……那边有间屋子,还算干净,我……”先去洒扫下。
施鞅面色微一沉,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温暖暖惨白着脸,生性里的怯弱隐忍,让她紧咬着牙,强忍着不敢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