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多雨，买几件蓑衣也挺好。”顾清风笑着回应道，“本官离开之前就去光顾。”
之后就是沈默了一阵，医馆裏只剩下碾磨草药的声音。
“贾禄被钉在乡口的前一晚，鲁大夫，您在哪裏呢？”苏齐月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沈寂，她抵着脑袋，嘴上这么说，但纯色愈发泛白。
“哈哈哈，你这小姑娘莫不是怀疑我？”鲁大夫停止了碾磨草药的手，眼中含着笑意，十分笃定，没有一点儿破绽，“我平日裏除了出去抓五步蛇，都是待在医馆裏不出来，可我的五步蛇在贾禄被钉着那晚前几日，就已经抓了。你要说证人，来我医馆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平日裏医馆来来往往的，都是病人。”
这一番话下去，像是彻底断了鲁大夫放蛇咬人的嫌疑。
“那柴叔？”顾清风留意到了苏齐月的异常，帮她揉着脑袋，“柴叔在贾禄被钉在乡口的前一晚，在做什么？”
“在棺材铺子裏。”柴叔坐在一旁沈思道，“我自己一个人，但是大家都能听到我锯木头的声音和人影。对了，当晚葛婶子就将她坏了的小凳子拿来了，还跟我聊了会天，这你可以去问葛婶子。”
这位，又有证人。
苏齐月思绪纷飞，几个人的证词在她的脑海中快速组成片段。明明钉钉子的好像就是柴叔，可是他有证人，明明放五步蛇的极有可能是鲁大夫，可是他也有证人。
案件到这裏，好像越来越乱了。
苏齐月揉了揉脑袋，脑子裏开始嗡嗡作响，昏昏沈沈，她在众人面前咳嗽了几声。
“你这小姑娘，染了风寒了？”鲁大夫看出了苏齐月的难受，刚刚进来这小姑娘脸色不太对劲，有些过于白了，他粗糙的手背抚了抚苏齐月的额头，“果然在发烧，看你这样子，不是普通的风寒，你是不是去乡口的山丘了？那儿湿气很重，我给你开一副药，回去煎一煎，不能当作普通风寒来治。”
“月儿。”顾清风这会子是真的生气了，午后的时候骗她说身子已经大好了，原来一直在咬着牙坚持，这该死的贾禄弄出的该死的案件，他将苏齐月一把抱在怀裏，冷冷道，“回去养病。”
“司马大人，这是您夫人吧。”鲁大夫见顾清风的脸霎时间黑了，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我早就听闻咱们司马大人年轻有为，娶得夫人更是一位女解元，就是这位？”
实在是年轻，多般配的一对。
“是，不听话的夫人。”顾清风见苏齐月的脸愈发白，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额上有汗珠渗出，难过与愤恨两种情绪占据了他的脑海。
鲁大夫听了这话脸上扬起了笑意，“这风寒啊，还是要多发发汗，汗出多了，病也就好了。”
“行。”
这下甭管什么案情不案情，凶手不凶手，贾禄就先让他在义庄待着吧，发烂发臭了更好。
顾清风直接将苏齐月扛了起来，进了马车，从医馆到旅店只用了一刻的功夫，全程黑着一张脸，从前那个笑意盈盈的司马大人近日是找不到了。
“小二，与昨夜那样，烧几桶热水到房裏来。”顾清风从马车上下来，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黑着一张脸，将苏齐月从旅店的门口，抗到了楼上。
明轩则是与崔茯苓一起煎药去了。
“我觉得司马大人今天要发大火了。”明轩借用了旅店的泥竈，正点着火，“咱们司马大人平日裏最关心苏解元的身子，这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这下可好，苏解元生病又不说，司马大人准气死了。对了，那地方你也去了，你咋不生病？”
“那湿气有我毒？”崔茯苓见到刚刚顾清风的表现，纯当看乐子，越看越好笑，“我平日裏成日与尸体为伍，尸毒都沾染了不少，怎么还会怕那湿气。倒是苏解元，前阵子刚刚病好，又过于多思多虑，这下又着了凉，这病气才发了出来。”
“唉t，希望司马大人与苏解元身体康健吧。”明轩小心的将药倒进砂锅裏，盛了些清水，给自己搬了个小凳子，拿把蒲扇开始熬煮起来。
“你司马大人身体倒是好得很，就是鲁大夫家的药酒，买的好啊。”崔茯苓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嗑起了明轩下午没嗑完的半包葵花籽，“发发汗好，发发汗好。”
“以后我不相信你了。”苏齐月被顾清风摔进了床裏。他特地叫店小二将马车裏的锦被也过来铺上，锦被厚重，苏齐月落在床上将那锦被压出一个坑，像是摔进了棉花堆裏，“小骗子。”
顾清风压下身去，在她的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现在骗我，以后保不齐要丢掉我。”
他的发髻已经松散了，垮垮地坠着，顾清风觉得麻烦，将玉簪随意丢在了一边，玉簪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让苏齐月昏昏沈沈的眼睁了开来。柔软的发丝落在了她的面颊上，让她有些发痒，她想用手拂去，却被顾清风抓住了手。
“司马......唔。”未等苏齐月开口，顾清风的手指就搅入了她口中，两根手指搅得很深，像是在把玩，几乎要压到她的喉咙。有银丝顺着嘴角流下，沾湿了锦被，“不准叫我司马大人。”
苏齐月本就整个人昏沈，喉咙被手指抵着，十分发痒，这样咽不下去就吐不出来的感觉，让她溢出了泪水。她的脸颊因为这样的动作变得通红，背上开始有细汗渗出。
顾清风这才舍得将手指拿出来，他另一只手抚上了背，背上只有一小层绵密的细汗。
“月儿，汗出得不够多。”顾清风手指终于赦免了那已经被她搅得有些通红的嘴唇，他擒住了苏齐月的唇，啃咬缠绕，将他的怒火发洩了一通，把苏齐月的空气全部吞了个干凈。
苏齐月只觉自己无法呼吸，一时间面颊又红了一分，她绷紧了身子想要逃脱，越来越热，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更加昏沈，身上出得汗更多了。
“还是不够多。”
顾清风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在白衣的映衬下，她像一朵开得极其娇艷的木芙蓉。
“不要，这样。”苏齐月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觉得自己的身上烫得异常，“太热了。”
“要发汗。”顾清风生气地钳制住了蕊珠，肆意逗弄，“苏解元不是关心案子吗，现下与本官说说，这杀人凶手到底是谁啊？”
“你。”强烈的羞耻感让苏齐月躬起了脊背，但好胜的心又催使她分出註意力努力思考，“司马大人......可知，五步蛇蛇毒的显现时间是十二个时辰......昨日中午蛇毒就显现出来......那就意味着......嘶。”
“意味着贾禄被咬的时候，不是前日裏的夜晚，是白天。”顾清风忽然发狠，指节划过蕊珠有些用力，“贾禄白天就被咬了，苏解元还真是对案子了如指掌。”
“对......司马大人，可以轻点吗？”苏齐月眼角的泪花渗得更多了，嘴唇被她狠狠地咬住，“若是白天被咬......到底又是什么时候......钉到了树上？”
“叫夫君才行。”顾清风觉得趣味更甚，顺着滑腻将指尖挤了进去，寻找他昨日发现的好地方，“我若是放毒蛇咬人，定是要挑个月黑风高夜，白天就咬，稻花乡乡口那么对收稻的人，贾禄大叫几声，不是全都听见了？”
“对，这......太不可思议了。”灼热让苏齐月的意识开始发散，手根本没有力气去挣扎，“到底是先被咬，还是先被钉，我们不得而知......嗯，夫君。”苏齐月终于抵挡不住，喊了一声。
“嗯，叫得真好听，月儿再叫一遍。”顾清风添了第三根指节，灼热的气息弥漫在两人周遭，顾清风的声音却一本正经，“那被钉一定是夜晚，夜晚才没人看见。那肺部被插竹签呢，是什么时候？”
“我......我不知道。”苏齐月经顾清风的提醒，忽然发现自己太过于执着下五步蛇之人和钉钉子之人，而忽略了那根竹签，“若是没有蛇毒......那竹签插几个时辰......贾禄也会死。不行了，你住手......”
“确实是这样。好，我住手，那月儿再叫一声好不好。”顾清风将头埋到了苏齐月的颈间，手指拿出了出来，放到了自己口中，像是珍宝一样舔去上面的滑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三种手法是同时进行的？”
“不行，放毒蛇一定是白天，那么大一个人钉在树上......一定叫人看见。不行了，你出去......”苏齐月见到顾清风舔手指的动作简直心乱如麻，就想问问顾清风到底为什么这个时候跟她谈论案情，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整双耳朵都染红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出去。”
太热了，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冒出涔涔汗水，而今日的白衣却还紧紧地穿在身上，并没有脱下来，两件绣着秋菊的白衣就这样交迭在一起。
菊，君子之花。
竟然对着秋菊做这种事。
苏齐月的意识都要涣散了。
“叫一声，我就轻些。”话音刚落，顾清风一击重重的深顶让苏齐月恢覆了片刻清明，“我从钉钉子那裏学的手法。”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苏齐月几乎要叫出声来，她呼吸愈发急促，身上的汗也越来越多，有汗顺着腹部流到了白衣交迭处，这样的刺激让她开始口不择言，“夫君......好夫君，我以后不骗你了......”
“嗯，这样才听话。”顾清风的动作开始温柔起来，“明日我们去寻寻，谁是那插竹签之人。”
“不用寻......我知道。”苏齐月面色绯红已经深深沈沦，全身酥麻却又心系案件，环着脖子哀求道，“下次......真不骗你了。”
“乖。”顾清风抚着她的汗水，用手背去探她的额头，发现没有起初时那么烫了，才放心下来，“我知你知道，我们月儿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晚些我抱你去洗漱，现下，你让让我。”
苏齐月的汗发到了半夜，整个身子已经瘫软的如同棉花，也不知是何时沐的浴，也不知是何时喝的药。只是紧闭着双眼，让顾清风侍候。
待第二日到来，正窝在床上喝药的苏齐月却被明轩在门外叩门。
“司马大人，那李月桂说，贾禄是她杀的。她来自首了，现下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