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可否替在下伸冤。”苏齐月的抬了抬下巴,一双璀璨的眼眸正对上司空曦,虽然容貌不似从前,但那股刚毅,与当年司空曦眼中的她,如出一辙。
酒壶裏的黄酒依旧温热着,苏齐月倒了一杯递到司空曦面前。
“竭孤所能,为卿卿排忧。”司空曦接过那热黄酒一饮而尽。
“姐夫,什么情况啊?”司空予偷偷凑到顾清风身边,别说自己插不上话了,就算顾清风半天也插不上半句,他小声嘀咕,“为什么我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而且十分强烈,我皇姐与姐姐真的不认识吗?为什么我觉得像阔别多年的好友......唔。”
顾清风亲切地给司空予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塞到了他的嘴裏。对于这个称呼,顾清风十分满意。但观现下这副光景,长公主一定是与月儿曾经相识,月儿来自北疆,长公主年幼时在胡地当质子......
“这就叫作一见如故。”顾清风塞了一个菌菇饺子堵住司空予的嘴,“她们是文化人,我们这些人不懂的,就不要瞎凑什么热闹了。”
“几扶素得对!”司空予一边咀嚼着腮帮子裏塞满的两只饺子,一边连连讚同。
几人攀谈了好一会,天色渐渐暗起来。按理说到这个黄昏的点,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该拍拍屁股回家了。可鹤鸣楼却不同,他的客人愈发多起来,甚至一楼的大堂挤满了人,人声嘈杂,促使苏齐月好奇心上身,往楼下望去。
“这么多人?有什么事吗?”苏齐月看着大堂内的客人,他们的脸上满是欣喜与期待,望着二楼的舞姬臺子,目光十分灼热,就像要将那臺子刺穿。
“雍都的舞姬表演美则美矣,但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顾清风望着大堂乌泱泱的一片,十分震惊,“下次带你们去姑苏城看看越剧,对比你们的舞姬,也不逊色。”
很快顾清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竟将长公主称作你们,立刻昨了个揖,“长公主,微臣惶恐......”
“不碍事。”司空曦轻轻一笑,挥了挥手表示不必。
她刚刚早就打量过了顾清风。
卿卿的夫君。
长得确实不错,与北疆汉子完全不同,柔柔弱弱的书生气,原来卿卿喜欢这款。
听说一心为民,也为了配得上卿卿拼命努力,确实也是个好官。
“那可不一样,这些都是寻常舞姬,一会出来的可不同......”司空予一副“带你见见世面”的模样,给顾清风倒了一杯热黄酒,又在他肩膀上用力地拍打一下,“姐夫你可见过飞天?雍都的飞天,那可真是美伦美央,这每七天才表演一次,自是吸引了大批的看客。”
“怎么还不出来啊!”大堂的人群开始躁动,大家纷纷急切地想一睹飞天的风采,全都攒着脑袋张望,张望道脖子酸了,都不舍得放下。
待大堂裏的将鹤鸣楼围了个水洩不通,忽有大批五彩花瓣从天而降,那花瓣愈降愈密,成片的花瓣汇成了花海,从空中不断飘落到楼下人的身上。
也飘落到了大堂默默吃饭的明轩的菜中。
明轩:?
随后有琵琶声传来,声音宛转悠扬,紧接着琴音,是鼓声,越来越激烈。待最后一批花瓣散落,空中霎时间出现了十多条彩缎,从楼阁两旁伸出,彩缎在空中缠绕,大片的花瓣被彩缎扬到空中,与彩缎争奇斗艷。
突然,鼓声戛然而止,在彩缎的后方,竟出现七八名身着霓裳羽衣的女子,羽衣轻盈,上面坠着金色铃铛,翩翩欲飞。
女子们身段柔美,身姿轻灵飘逸,与空中的缎带融为一体,如九天仙女欲下凡尘。乐曲声渐渐弹奏,女子们也随之在空中飞舞。
她们有人持琵琶,有人吹横笛,有人抚花,有人掷酒......各式各样,体态婀娜,在空中肆意飞舞,叫人移不开眼睛。
其中那一执花的女子更是穿着与别的女子不同的霓裳羽衣,她的羽衣十分绚烂,由在场的其它女子身着的羽衣颜色共同组成,在其它人的包围下,她的一举一动,更是天姿国色。
“好美。”苏齐月望着这样一幅像画卷般的舞蹈,讚嘆道,“不愧是雍都,人美,舞更美。”
“卿卿喜欢?”司空曦在一旁杵着脑袋道,“胡姬也有这样的衣物,我见卿卿穿过,更美。”
“真的吗?”顾清风倒是对面前的飞天表演没什么兴趣,确实能讚嘆上一句美,但他还是比较喜欢看越剧,如今听司空曦那么一提,他的兴致上来了,他凑到苏齐月身边,“一会儿结束,我给月儿买上一套,月儿也穿上给我瞧瞧。”
“别想。”苏齐月用手中的折扇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待表演快结束时,周遭的乐曲声更加激烈,女子们在天上也是更加肆意张扬。只听一声如裂帛的琵琶音响起,那先开始时七彩的缎带又从阁楼两旁伸了出来,女子们也顺势隐匿于缎带中。
只等缎带散开,那这场表演就到此结束。
这样精彩的飞天表演下来,在场无一人不被触动,整个鹤鸣楼都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好像是有一位没被触动,正在低头在菜中挑拣花瓣。
缎带正一条一条地从空中抽走。
忽然,只听得“砰”的一声,有东西从天而降。
众人此刻还沈浸在刚刚飞天表演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正欲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瞧去。
大亥。
原来从空中掉下的,正是那执花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