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旧案(四)
“这字迹......”柳隐攥着这张字条,
将它的边缘攥得有些发皱,这上面的字迹几乎与她的如出一辙,
她怎么会不认识,那是她亲手教她写的字,她低声喃喃,“良玉。”
“确实是她的字迹,她一直都在寻你。”苏齐月现下已恢覆过来,神志清明了不少,她见过这字,也闻到了上面淡淡的兰花香,“可她为什么说要去北疆呢?如此看来,
北疆定是藏着什么秘密,与这玉石散有关系。自从临渊府一别,
在下也只是偶尔听说有她的消息,
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良玉。”柳隐忽觉心口有淡淡疼痛,
她将字条握到手心,
将它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自抄家开始,
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这些年,
过得可好......”
“好。”苏齐月并没有将荆良玉其他事情告诉柳隐,只是开口安慰,
“她过得好,她很厉害,她也中了举。”
“既然他知我来了雍都,
为何不现身寻我?”柳隐有些疑虑,只是抬头对上苏齐月那双还微微发红的眼睛,
“既然在找我,如今也知我来了雍都,为何不现身寻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许是十三娘还有事没完成。”苏齐月隐隐猜到些什么,但还是压在心中并没有告诉她,“待她无事了,自会寻你,你别担心。”
“嗯。”柳隐见苏齐月刚刚那般模样,还能从中恢覆过来安慰她,这样干练的神色与语气,竟几乎看不出她大悲大恸过,心中担忧的心绪总算好了些,“那我们要去北疆吗?良玉看来是发现了什么,不如去看看吧。”
“去。”苏齐月已是四年都没有回过北疆,她对北疆的最后印象,还停留在离开北疆时,北疆的那场风雪,“不过不是现在,如今已是一月末尾,不日便是春闱,在下等考完再去。”
“也是。”柳隐将那张字条放了起来,朝着苏齐月行了个礼,“离二月初九不过短短几日,我也祝苏解元金榜题名。我在雍都租了客栈,现下天色将晚,我便不打扰苏解元与少卿大人了。若是春闱结束,二位启程,也告知我一番,我也去。”
“你别去。”苏齐月拉着即将告辞离开的柳隐的胳膊,只是摇头,“你别去,十三娘,不愿让你去。你不知十三娘为了找你,做了太多的事,北疆之行异常凶险,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叫十三娘如何?柳隐,你知十三娘性子......”
“我。好吧。”柳隐的身子微微一怔,她本想辩驳什么,但始终没有。她拉开苏齐月的胳膊,并没有回头,待走到门口,她才淡淡开口,“苏解元,若你以后见到了良玉,劳烦你转告她,春日将至,嘉善的紫藤花也马上开了,檐上花开,早些回来。”
柳隐离开了,但朱秀才院中的腊梅去开得正好,一月末尾的雍都,天气似乎有转暖的趋势,但那满院子的腊梅花却不愿意雕谢,只想窥一窥将近的春光。
“若真要去北疆,我同你一起去。”顾清风让明轩带人将朱秀才的尸身敛了去,折下一支腊梅,握在手裏看了一番,“这样好看的腊梅,竟开在这样骯臟的院中,真是可惜。”
“她也不愿开在这裏。”苏齐月接过那支腊梅花,牵起顾清风的手,抬头望了望墻头的一角,将她带离了朱秀才的屋子,“若是她自己能选择,谁又愿意深陷泥淖中。你瞧着墻头那几支,已经探出身子,想要离开这儿了,那这支,就由我们带出去吧。”
二人出了朱秀才的屋子,天色也渐渐按起来,一到晚上,白日裏好不容易被攒的一些阳光暖意也去晚风吹散了去,但二人始终没有回望舒阁。
“月儿上次说被这香味勾了魂,如今我闻着也同月儿一样。”顾清风替苏齐月拉开了那一小个木板凳,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果真是比月儿带回来的还要香,阿婆,来两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