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
远处的士兵们正在奋力厮杀,
风刮着刀剑声,忽远忽近,
一时间,大雪又飘落起来。
苏齐月此时已经下了马,枯松下,荆良玉一袭白袍,撑着一把青伞,站在她身侧。
二人都沈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大雪落在伞面上,有簌簌的声响。
“你来北疆,是为了什么?”苏齐月率先开口,
打破这安静的氛围,她展开手心,
雪花飘落在她的手裏,
一会儿就融化了,
“为了烧胡兵的粮草?”
“好看吗?”荆良玉并没有回答苏齐月的问题,
而是继续淡淡说着,
“齐月,
好看吗?”
苏齐月有些无奈,
嘆了一口气,
望着远处山谷中的大火与烟花,“好看。”
荆良玉原本t毫无血色的脸,
在此时潋出一个笑容,她将青伞要苏齐月那头靠了靠,“那就好,
原本就是放给你看的。”
“那你告诉我......”苏齐月继续追寻刚刚的答案,还未说完,
荆良玉就将一本册子塞到她的怀裏。
“给你,是你想要的。”荆良玉的凤目瞇成了弯月,拿着这本册子递给苏齐月时,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又像是孩童般得讨赏,“在下都记好了。”
苏齐月翻开那本册子,上面是荆良玉的字迹,详细记录了玉石散敛千金的秘密。
“钟世幡用这些钱买了兵马?”苏齐月将那册子翻了又翻,上面的银钱交易不计其数,“看来玉石散这檔子生意,是真的挣钱。”
“做了多年,且分布在大梁各地,怎么能不挣钱?”荆良玉将册子翻到一处,用指尖指着,“玉石散的生意,早就有人偷偷做了,只是在四年前,开始大批量交易。”
“所以钟世幡是四年前,接手了这檔子生意?”苏齐月皱了皱眉,“可你在上面写着多年前他就已经开始秘密培养军队了,那这些钱,从哪裏来?”
“从刻着‘梁’字的银钱上来。”荆良玉轻轻一笑,帮苏齐月将册子合拢,“赈灾、修堤哪一样不要钱?朝廷的银钱一批一批拨下去,真正到用得到的地方,又所剩几何?这样长年累月,自然积攒了大量的银钱。若不是从前他打错了主意,也不会将目光转移到玉石散这勾当上。”
“有人发现他挪用了官银?”苏齐月将册子捧在怀中,“若是这样,这可是重罪,但我见他现在依旧逍遥。”
“这倒是没有。”荆良玉一时间思绪纷飞,“只是五年前,他打上了陛下派给北疆军饷的主意,本就是一批造错的官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未曾想,那押送官银的那支军队,个个都是不服气的......”
“经受百般虐待凌辱,却不肯承认一个字。”荆良玉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起来,有似乎有一抹哀伤爬上她的脸庞,“这支军队的家人,更是逃了逃,逃了逃,想要跑到雍都去申冤......齐月,我查过大哥,他就是那支军队中一位北疆士兵的遗孤。”
“你还查到了什么?”苏齐月神色一凛,望向荆良玉的脸,未曾想不见荆良玉半年之久,她竟查了这么多,还查到了她父亲的军饷,她究竟是怎么查到的?
可为何她现下不如当年意气风发,一张脸满是病容......
“齐月,你原本是桃源县人士,又怎么会认识只生活在北疆的大哥。”荆良玉的声音淡淡的,“听说从前的苏齐月病弱不堪,又怎么会在当年五月飞雪后,变成你现在这幅样子。”
“我查到那位宁死不屈的校尉,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儿,自他身死后就消失了。”荆良玉低下头,不不让苏齐月去察觉她眼中的神色,“从前,我不信天命,不信神佛。可你的双眸裏,藏得从来就不是一个是十八岁的女子该有的稚气,是一种饱经风霜......”
“现在我信,我信上天,我信上天让我认识了你。”荆良玉侧过身子,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哽咽,“齐月,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
“十三娘。”苏齐月并没有回应,她语气冰凉,似有责怪,“你答应钟世幡什么了?”
荆良玉敛了敛眸子,藏匿起眼角的泪光,“齐月,在下不知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