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看着是几支玉石银簪,但当铺掌柜拿在手裏瞧着片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脸深思道,“这瞧着成色一般啊,都是多年前流行的款t式了。”
“那能值多少银子。”陈老太听了这话显然不太高兴,但还是凑上前去,打听价钱,“您给掌掌眼,告诉我个数。”
“你这拢共加起来啊,也就值五两银子。”当铺掌柜给陈老太比了个五,便不再去看那些首饰了。
“放屁!这可是玉石。”陈老太一听,那张爬满皱纹的脸黑了不少,唾沫星子瞬间崩了出来,“这还是银簪子呢,怎么就这么点钱。莫不是你这掌柜是个黑心肝的想要坑我老婆子!”
“我坑你作甚!”当铺掌柜将簪子拿到陈老太跟前,用手指了指,“你瞧瞧,这玉石成色浑浊,都仔细看看上面还有裂痕。再瞧瞧银簪子,这儿都发黑了,给你五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
“要不八两?”陈老太有些不死心,试探道,“家中有急事,您行个方便。”
“得,我知道了,你是上我这来这打秋风来了。”当铺掌柜见陈老太狮子大开口,有些鄙夷地将簪子递了回去,“八两银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还是拿回去吧。这满雍都问问,看看谁愿意出价超过这五两。”
“五两就五两。”陈老太找得就是这家当铺,这家确实是满雍都出价最高的。见实在是当不了高价,只好妥协,咬了咬牙,“赶紧给我吧。”
当铺掌柜叫伙计称了两数,取来了五两银子,尽数交到了陈老太的手中。
陈老太攥着那五两银子,气冲冲地走出当铺,一边走一边辱骂,脸色扭曲,“这小贱人不知这飞天怎么当的,这两年来,竟就得了这两件首饰,真是死了也不给我娘俩留点好的,真是晦气。五两银子,怎么买儿子想要的美人归啊。唉,还是得想想办法,不然儿子的仕途怎么办!到时候去朱秀才家裏要些,小贱人好歹跟他有些情分,他若是不借,就闹到那位小姐跟前去,叫他不借也得借!”
陈老太哪裏知道朱秀才早已暴毙在自己的家中,只是大理寺封锁了消息,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
“美人归,这陈老太也想买这美人归?”苏齐月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字眼,“明轩,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酒?”
“嗨,苏解元,我就跟你说了吧。”明轩一本正经的解释,“这酒啊之所以叫美人归,是因为实在是醇香,喝了后有飘飘欲仙之感,能见九天仙子抚你顶。据说在雍都的官员裏很是盛行,我这不是找不到买酒的源头的,所以才想着你帮我找找。”
“怎么了,倒是指挥起本官夫人来了?”顾清风笑了笑,“这不能白找啊,参军大人不得支付些报酬?”
“少卿大人!”明轩瘪了瘪嘴,“这世间还有温暖吗?这世间还有人情吗?您,姑苏城鼎鼎有钱人,我,不过一个小小参军,这一年到头来,拢共就那么些工钱,都攒着给我老娘买房子呢,再说我还没娶媳妇儿......”
明轩还未说完,李凌霄便开口打断了他,“少卿大人要明轩什么报酬,若是对阿姐好的,我也可以。”
“还是你聪明。”顾清风拍了拍明轩的肩膀,“本官听闻公孙前辈的山上长了不少的草药,定是对月儿有好处的。唉,可惜啊,路途遥远,月儿的病又刚刚好,定是遭不起舟车劳顿的,这山又很高,定是爬不动的,唉......”
“得了少卿大人,您别唉了,我去,我去,我到时候爬也爬去给您和苏秀才采来!”明轩是非无奈,寻思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明轩吶。”顾清风继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个忠心的好下属,本官为你骄傲。”
几人一边打趣,一边跟着陈老太,路上明轩的脸一阵红,一阵黑。
陈老太七拐八拐,绕进了一个小巷子。虽说慧琴心在鹤鸣楼当飞天挣得不少,但是他们依旧住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子裏,许是那慧莱实在是爱赌,正如叶知画所说,那钱都被他赌光了,哪裏还有闲钱去住更好的地方呢。
小巷子裏人很多,又挤又臭,能难想象繁华的雍都,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自然是有这样的地方,这儿住的都是雍都最底层的百姓,他们大多来自外乡,要么是来做工的,要么是来逃难的,饭都难以吃饱,有一个能住的地方已经是极好的了,哪还会去管它的环境如何。
陈老太从她的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她住的房子虽小,但是门上却挂了个大锁,像是有贼人要将她家偷了去。她将钥匙插进锁孔,一边插一边喊,“儿啊!那小贱人那首饰也太不值钱了,明日你去朱秀才家裏要些钱!”
陈老太开了半天,才将房门打开,虽然她声音很大,但是屋子裏并没有人回应她。
她走进了屋子,四人也都跟进了屋子。
“儿啊!你别睡了!这都何时了!”陈老太见慧莱依旧睡在被子裏,就准备上前去叫醒他,“快些起来,去朱秀才家裏,不然钱哪裏够买啊......”
“啊!儿啊!”
陈老太的叫声凄厉,响彻了整间屋子。
众人闻声赶来,见陈老太已经瘫软在地上,神色惊恐,直直地盯着床上的慧莱。
慧莱身上的薄被已经被掀开,可是薄被下面的,是他爬满虫子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