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读书人真有学问。”李凌霄挠了挠头，看向一旁又在抓纸袋子东西吃的明轩，凑到他身边说道，“日后你也多读些。”
“你自己读吧你。”明轩很应景地咬了一口刚刚买的臭豆腐。
“咳咳......”顾清风身上挂着竹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感觉自己极像一根树枝，他们还将自己无视了！于是假模假样咳了两声，“验呀！怎么还不验！”
“验验验......”崔茯苓瞥了顾清风一眼，又查看了慧莱尸身上的尸斑，“瞧着身上的尸斑，死了至少有五日之久，竟无人发觉。”
崔茯苓一边说着一边用刀子剖开慧莱的肚子，虽说死了多日血液都凝固了，但总不能完全没有肉的手感，可现下切起来不像是切肉，而像是在切枯木，慧莱的整具身子像是被掏空了干瘪异常。
待肚子被剖来，裏面的光景一览无余。那肚子裏哪还有什么正常肠胃，只见那干透了的肠子上密密麻麻地长着一颗颗白色的卵，那卵聚集在一起，像葡萄般一串连着一串。
稍微大些的卵呢，已经是白粉色，似乎有异动。崔茯苓用刀子轻轻划破了那一层卵皮，很快就有一只黑色的小虫从裏面慢慢蠕出，身上还淌着粘液。
“哇，好恶心啊。”明轩将臭豆腐递给了李凌霄，擦了擦嘴，“这种情况下，我真吃不下去了，你且帮我吃了吧，趁热。”
“闭嘴吧你，你再吃下去，说不定肠子上也长满这些，你不是爱吃雍都的鱼脍，多吃些，就能和他一样了。”李凌霄接过那纸袋子的臭豆腐，用手攥紧，塞进了布袋中，“晚些吃。”
“它们还真把这具尸身当巢穴了啊。”崔茯苓从前也没有见过这般恶心的场景，就算是缝，也没地方下针，真是恶心异常，索性来剖尸用的刀都不要了，丢在一边，“这和从前的那些小家伙们可不一样，它们虽食血，但是多爱吃草药，这怎么还吃人肉呢。长得像，生活习性可就不一样咯。”
“他一个无赖，怎么会认识苗疆之人？”苏齐月显然答非所问，现在慧莱尸身上爬着的，正是从前她们见过的苗疆蛊虫，“红晶他们已经离开雍都多年，剩下的几年都是在姑苏城的山上，现下也已经回苗寨去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些虫子会从慧莱的肚子裏爬出来？”
“只能是吃下去了。”崔茯苓扔掉了手衣，将自己的手狠狠地洗了个干凈，“不过这人又不是傻子，吃虫子？这是怎么特殊的癖好吗？我是听过有些地方的人喜欢将虫子炸了吃，那也是吃死物，这样多的虫卵，定是吃了活物的。”
“那就问问此人母亲。”苏齐月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陈老太，陈老太像是当众人不存在一样，依旧在原地将眼珠子瞪得极大，身子发颤。
“陈老太。”顾清风叫了陈老太一句，但她并不回答。
“陈老太！”明轩凑到她的耳边，大声喧哗了一句，但她依旧不回答。
崔茯苓上前一步，走到陈老太的面前，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但陈老太的目光根本聚集不到她的手上，只是依旧盯着床上的慧莱的尸身发呆。
崔茯苓有些无奈，她伸手翻了翻陈老太的眼皮，见她眼神浑浊，又用一根细针扎了扎她的眉心。可那陈老太依旧不动，崔茯苓嘆了一口气，“已是疯了。”
“疯了自有疯了的办法。”苏齐月拿起放置着的那只酒坛子，坛子是空的，但她依旧将它捧在手心，走到陈老太面前，学着慧莱的语气，“娘，钱准备好了没有，美人归都喝完了。”
那陈老太本杵着不动，听到了苏齐月的话，忽然转过身来，掏出刚刚从当铺那典当玉石银簪得来的五两银子，往苏齐月的手中一塞，“儿啊拿去，再买些美人归给人送去，将来做大官！”
随即，陈老太又恢覆了刚刚那副疯癫的样子。
“谑。”明轩见了陈老太这副样子，讥讽道，“还怪母子情深的嘞。”
“这酒坛子中装的果然是美人归。”苏齐月，“可惜，这慧莱没有拿这美人归去换官做，倒是自己喝了。”
说罢，苏齐月将酒坛子往地上一砸，那酒坛子掉在地上，瞬间成了碎片。她捡起地上的碎片瞧了瞧，只见酒坛碎片内壁上，附着着一些白色的颗粒，与慧莱尸身肠子上的的极像，只是那这内壁上的已经干瘪，不像肠子上那样富有生机。
“月儿丢掉，好臟，万一还有活的那还得了！”顾清风见苏齐月一直拿着那碎片，立刻夺了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拿出方巾将她的手好好擦了擦，“美人归裏，竟然有虫卵。”
“好恶心啊！”明轩也见到了拿着干瘪的虫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还好没买给我老娘，喝了那还得了！”
“这美人归，从哪裏来的？”苏齐月眉头皱了皱，“明轩，你将你知晓的全都说出来。”
“我不知道啊，苏解元。”明轩此刻也皱了眉头，有些苦大仇深，“虽然我来了雍都后，这儿混，那儿混，将大理寺的人都混了个面熟。这我也是听说嘛，这美人归，也是最近才出现的，反正说是特地供给雍都的官员们的，普通人也喝不到。至于这慧莱为什么能喝到，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他哪来的，我真不知道！”
“若是真特供给雍都的官员们，那岂不是喝了的人都如何这具尸身一样，长满虫子？”崔茯苓看了一眼苏齐月，“那朝廷的官员岂不是都肠穿肚烂了......”
“我竟然不知晓？”“树枝”顾清风发话了，“美人归，明轩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这，那，就是买吃食的时候那几个人嘀咕的，我不认识他们......”明轩越说越小声，“但是看穿着打扮，佩环叮铃当啷挂了一整个腰封，不像是差钱的，又像是书生。可是最近雍都好多书生啊，都长一个样子，要不少卿大人，我们找找去......”
“最近很多书生......是考生吧。”苏齐月很快便清明了，“春闱刚过，不日便是放榜的日子，那些考生们都没回去。但若是寻常的考生，穿得舒适得体即可，也不会佩戴这么多东西。春闱第一日，就有挂了许多佩环的考生，一到贡院门口，就被全部被收走了。我还记得那几个考生破口大骂，叫他们送还到住处，送还到......”
“鹤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