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太可怕了。
王浩见着那片肉越来越近,险些到他的嘴边,强烈的恐惧感和疼痛感催打着他的精神,他终于遭受不住,“我说,我说!”
苏齐月停下继续行进的刀刃,将刀刃上的肉片吹在地上,拿起桌上的茶壶淋在刀刃上,将上面的血迹冲干凈。她接过李凌霄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后,又将刀刃擦干,“王掌柜,早说嘛,不然何必遭这么大的罪呢。”
“是,是我的姐夫!”王浩的嘴唇已经发白,忍受着巨大的疼痛,“这,这生意也是他让我姐姐叫我过来做的,说是来钱快,还能和官老爷们攀上关系,到后来说不定也能自己谋个一官半职的。”
“原来是这层关系。”苏齐月听着王浩的话,心想区区一个雍都的侍卫,竟能做牙人和官府之间的纽带,可见雍都的官员,内裏子早就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王掌柜,做这样子的生意,不可能没有记录吧,或者说名单?”
王浩听到苏齐月说这句话,明显身子一怔。
苏齐月见她的试探对王浩有反应,便继续说道,“这说到底,是个危险的差事,假以时日,若是东窗事发,没有些把柄握在手裏,岂不是成了那些官员刀板上的鱼肉了?”
“这。”王浩还想再隐瞒什么,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做着最后的斗争。
苏齐月已经失去了耐心。
“还有一种刑罚,也用不上什么工具,在下这折扇也行,就是在王掌柜您的脊椎上划上一刀,轻轻往下划,等到瞧着这皮肉的颜色啊,再抓起两边的皮稍微那么一撕,刺啦,您猜怎么着,这人皮啊,就剥下来了!”苏齐月笑着用折扇抵住了王浩的脖颈。
刚刚被刀刃划破皮肤的感觉历历在目,如今此刀刃又去了他的脖子……
“说,说!我说!”王浩看着苏齐月,明明如此严厉的刑罚,从她的嘴裏说出来就好像在玩一场游戏,“在,在暗格裏,那儿有机关。”王浩指着摆在屋子一角的一盆百合花。
李凌霄听闻走了过去,他摩挲了片刻,便将花盆轻轻一转,果然,屋内挂着的一幅画突然向上升起,画的背后,是一个暗格,格裏摆着一只木质盒子。他拿起盒子打开,果然裏面放着一本小册子。
苏齐月接过李凌霄递过来的小册子,翻了又翻,很快一脸愠色,“王浩,耍什么花招!为何只有半册!”
说罢苏齐月快步走到王浩面前,揪住他的领子,“在下看你是地狱无门自来投,不如在下现在就剥了你的皮,看看你的裏子是黑得还是白的!”
“饶,饶命......”王浩此刻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我只有这半册,另外这半册,在我姐夫那,我这册记录的只是临渊的官员,他那儿的,才是大头,他怎么会给我保管。”
“如何才能拿到耿常安手裏的那本?”苏齐月飞快地扫了一眼册子,发现册子上只有蔡至其等人,根本没有银珠说的什么世子,大梁除了一些皇亲国戚,还有不少异姓王,能称为世子的多了去了,见不到名单怎么能确认。
“我姐姐与姐夫,下个月会回临渊府来,毕竟临渊府是姐姐的娘家,每逢春节,他们都会回来的,到时候就,到时候就可以,那么重要的东西,姐夫一般都随身携带。”王浩此时连喘气都费力。
“吃下去。”苏齐月用手扣住王浩的下巴,强迫他将一粒药丸吞下,“此药有止血功效。”苏齐月又撕了块桌布将王浩的伤口包上,在他的胸口狠狠地点了几下,“但是有奇毒,需要每隔十日服用一次解药,若是吃不上,就会肠穿肚烂而死。在下劝你最好识相,在耿常安来之前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也别想着给他报信。这是在下独家炼制的药,天下只有在下一个人有解药,想活还是想死,就看你接下来怎么做了。”
“我想活。”王浩此刻心中早已悔恨不已。放着桃源县土霸王的生意不做,跑来临渊府铤而走险做什么劳什子勾当,钱和小命,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还有一事。”苏齐月将册子揣进了怀裏,“那个什么玉叶岛,在下已经将所有女子悉数救出,你雇佣的那些贼人也全去见了阎王。你只需放出消息,说岛上需要重新修缮再迎贵客,想必他们也t不会起什么疑心。”此时的折扇已经被苏齐月清理干凈,又变成了一把无害的泼墨山水扇,苏齐月扇了扇风,“若是做不到,你的小命,在下随时能取。”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王浩此刻还摊在地上,起不来身。
待三人出了听雨轩,李凌霄狐疑地问道,“阿姐,你什么时候会制毒了,听着还是什么天下奇毒,好生厉害。”
“我哪会制毒。”苏齐月扯了扯绑着大汉的绳子,“不过是个止血的药丸,我胡诌的。”
“没有毒?”李凌霄惊讶道,“那王浩万一知道了向耿常安告密怎么办!”
“不会。”苏齐月说道,“我刚刚点了几处王浩的穴道,他会感到每日酸软无力,一到晚上,胸口会莫名灼热,这样的癥状,他必定会对中毒之事深信不疑。且王浩开的是茶楼,好久没来这临渊府了,我也快忘却了临渊是个盛产茶叶的地方,咱们隔几日去他那裏喝上一杯茶又何妨?”
“阿姐真有本事。”李凌霄夸讚道,“但那些女子怎么处理?总不能叫她们一直留在客栈吧?”
“我们送她们回乡。”苏齐月所有所思道,“都是些附近府的女子,也不算太远,让她们只身上路也不太安全。其中有两位女子愿意留下,将来也可以作为人证。不过我们不能总是住客栈了,这顾大人虽然多金,但临渊府毕竟繁华,钱也不能这么花啊,需要找间院子租下了。”苏齐月说罢又扯了扯绳子,“还有这三个人,定不能叫他们跑了。”
“好。”李凌霄瞪了大汉一眼,大汉被瞪得颤抖,“那我们明日就送那些女子回乡,再去好好寻一处住所。”
临渊府的街道比桃源县更热闹,此时暮色正浓,大大小小的摊子却都支棱起来,一家宵夜摊子,有几人正高谈阔论,“听说了吗?我们临渊府,马上要调来一位长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