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之交(七)
玉兰花瓣被风刮落,
苏齐月手疾眼快,用手指夹住了一片花瓣,
端详了片刻,开口道,“十三娘何必咄咄逼人。”
“你怕了?”荆良玉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心中有些痛快,“若是怕了,苏秀才不如早些认输。”
“你没有证据空口胡说,这就是你精心准备了一夜的答案?”苏齐月似乎对荆良玉现下的表现不太满意。
“怎会没有证据?”荆良玉将阎成那幅画卷展开,“这三人的长相,难道不是最好的证t据?”
“想必是薛夫人不忍父亲病死时还未完成心中所愿,
所以派儿子带来这幅画,目的就是让阎成的头风病雪上加霜。”荆良玉指着画卷上的潘玉兰,
又指了指一旁的孙渺和薛如新。
“没有,
我没有害死老师,
我娘也没有,
我根本不知道这副画卷上画的是我姨娘。”孙渺此刻百口莫辩,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娘俩。
“真的没有吗?”荆良玉脸上的狡黠已经藏不住,
她凑到孙渺耳边,
喃喃开口,
“那孙兄为何无故在书院门口吟诵‘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裏柔情’?”
孙渺听闻往后退了几步,
胸膛不断起伏,惊恐道,“你,
你怎么知道!”
“那孙兄就要怪在下有夜半时分出来散步的习惯了。”
其实荆良玉哪有什么散步的习惯,不过是猫儿岭那件事后,
每当夜半时分,她的眼前总是浮现小煽风那群兄弟的模样。平日裏现在的李凌霄待她极佳,小煽风和那群兄弟们一有什么好东西,就分给她用。
还记得其中一位兄弟,用了自己攒了半年的银钱,在她生辰时,送给她一块成色极好的徽墨。
然而率先背叛的那个人总要付出代价,每每夜晚她便头疼欲饮用安神药,才能勉强睡几个时辰。
到底是对是错,也许就是错了……
“我是不知,我喜欢半夜吟诗也是一种罪过了?”孙渺佯装镇定反驳道。
“吟诗没有罪过,可跑到书院外离阎成房间最近的一角吟诵《倚危亭》,你还说不是故意的?”荆良玉对着孙渺的后退的脚步,步步紧逼,“分明就是你知道了云锦书苑的塾师与你姨母潘玉兰的关系后,怀恨在心,先用张僧之的画刺激阎成,而后又在夜半时分吟诵诗句,引得阎成头风发作,被病痛折磨而死!”
“我,我......”孙渺平日裏就是个胆小的样子,如今被荆良玉一逼,看破了那些小心思,更是话都说不出口。
“我且问你?这张僧之画从何来?你家经营着青云县最大的布庄,若是想通过一些渠道弄到一幅张僧之的画,也不是不行。”荆良玉的眼神透着刺骨的冷冽。
“我,我,这。”孙渺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这幅张僧之的画,确实为画坊所买啊,若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