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世幡。”钟世幡瞧见了丁修为眼神中的轻蔑,他倒是不像潘玉兰那样有礼,反而只是丢出三个字。
丁修为打量了一番钟世幡,自觉无趣,拉住了郭飞的胳膊,“赶紧吧,要迟了!”
“郭兄可是去国子监?”
“你也是?”郭飞自然猜出了潘玉兰所问,心中不免有些高兴,“那就同去?”
“也好。”
待四人紧赶慢敢来到国子监后,却见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停在了国子监门口。
“早知这么远,我们也雇辆马车来了。”丁修为背着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小河旁的栏桿上。
“早就让你不要带琴了。”郭飞看着丁修为背上那把走到哪背到哪的琴,想要帮他拿下来让他松快会。
“要带!”丁修为用手抚了抚身后的琴,“这可是我娘送我的宝贝,听我娘说是我太太太奶奶传下来的,我可是要时刻背在身上!”
“行,那就保管好你太太太奶奶的琴,不过你的箱笼呢?束修礼可都有备好了?”郭飞这才註意到丁修为清早准备的大箱笼不见了。
“让客栈小厮帮忙送来了,我哪裏拿得动这么多东西。”丁修为朝着远处张望了片刻,果然见到小厮正背着箱笼等着他,他挥了挥手,小厮便快步走来交给了他。
“你心还真大。”钟世幡顺带帮丁修为接过了箱笼,“自己的束修礼还能交给别人保管,要是丢了看你今日该如何是好。”
“这不是没丢嘛。”丁修为见钟世幡帮他拿了箱笼,此刻倒是觉得方才有些没礼貌了,他立刻朝着钟世幡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那就多谢钟兄啦。”
四人休息了片刻便准备从国子监门口进去,只见那辆华丽的马车晃动了一下。
一旁书童模样的人先是在车旁放了一只成色上好的檀木马凳,随后轻轻掀开帘子。
见一双精致的白靴踩上马凳,随后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裳,上面绣着雅致的兰花。
直至那人踏进国子监,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接着马车后跟着的随从正一箱一箱地往国子监搬运此人的束修之礼,看随从小心的样子,价格定是不菲。
“这么大派头。”钟世幡嘀咕了一句。
“那人家可是姑苏阎氏,那可是为大梁开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家族。要不是阎氏想保留本姓,估计早就赐姓‘司空’了,派头大点也是正常。”丁修为看着钟世幡望着那人的背影,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便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瞅t啥呢,人家早进去了。”
“进去吧,要是晚了,可是不敬。”潘玉兰见众人半天依旧还在门口,便催促道。
一番流程下来,众人早就已经精疲力尽。
潘玉兰背着箱笼走到她自己的书案旁,刚刚坐下,将笔墨纸砚拿出来,便瞥见一蓝色的衣角。
“在下阎成,这位兄臺似乎是占了在下的位置。”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潘玉兰抬头。
只见他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富贵子弟,被人养得极好,若柳长眉下,生着一双桃花眼,薄唇紧闭,正冷冷地望着潘玉兰。
潘玉兰并不回答,反而笑意浮上了眉眼,为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那个位置宽敞,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正放在书案上,香气也悄悄地传到了潘玉兰这边。
“少爷,在那呢。”书童也像潘玉兰那样,指了指一旁。
“咳咳。”阎成轻咳了两声,耳尖微微有些发红,佯装正经道,“抱歉。”
书院裏焚了一些上好的线香,线香的味道夹杂着兰花的香气渐渐弥漫。
“有谁能说说国之兴亡,在于何处?”塾师闻着这些香气,心情极佳,今日便不说旧学,只问新题。
“回老师的话。”一人率先说道,“学生认为,国之兴亡,在于富足。国之富足,便可永盛。”
“学生认为,国之兴亡,在于兵力。自古新朝建,旧朝败,皆抉于铁骑之下。”郭飞积极答道。
“郭兄是否过于片面。”一人立刻又接上,只见他气宇轩昂,说起话来更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铁骑不如变革创新,兵力强盛不如兵器强盛。前朝兵力不少,不还是败于我大梁金戈强弩之下。故学生认为,打造厉害的兵器,再派工匠在此基础上变革,将那些让胡人恐惧的兵器创造出来,这才能让我大梁长盛不衰。”
......
国子监的学生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顷刻间便是一番唇枪舌战。
“学生倒是认为。”潘玉兰大声说道,“国之兴亡,在于百姓。百姓乐则国兴,百姓苦则国亡。”
潘玉兰的话一出,登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望向她,对这番话表示极大的讚同。
这位兄臺说的极对,国不就是百姓所组成,百姓好了,国才能好。
一旁的阎成则托着个腮帮子,註视着潘玉兰嘴角那抹隐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