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芙蓉着秋雨
马车走走停停,
一连行驶了多日。到达姑苏城时,已是傍晚。
这儿不再是临渊府那样的红墻绿瓦,
到处是黑瓦白墻,像一幅水墨画。
姑苏城多水,行一阵就能路过一座座小桥。蒙蒙细雨,淅淅沥沥,如针线似地落进小河裏。小桥横卧在潺潺流淌的小河上,桥下是到处可见的乌篷船,船内悠悠传来一阵阵琵琶语。
苏齐月掀开车帘,寒山寺的钟声渐渐响起,回绕在在她耳畔。
“书中的烟雨江南诚不欺我。”细雨落在苏齐月的发间,
河面白雾缭绕,她深吸一口气,
整个身子都分外清爽。
“苏秀才快回车裏去,
要是得了风寒,
司马大人又要唠叨我一阵子了。”明轩头戴着蓑笠,
身披蓑衣,
雨虽不大,
但细雨早已一直赶车的明轩浸湿,
他察觉到苏齐月探出了半个身子,
关切道。
“不碍事。”苏齐月继续欣赏着小河中的万家渔火,乌篷船上渔火闪烁,
“这样美丽的地方,怪不得你们的司马大人也生得这样俊俏,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明轩“噗嗤”一乐。
“苏秀才您这话儿还是到司马大人面前说去吧,
定能把他乐得找不着北。”明轩见苏齐月迟迟不愿进马车,便只好马鞭挥动得勤些,
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
古朴的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嘎”一声。这是一所别院小居,杂草丛生,院内堆满了落叶,看起来长久没有人打扫了。
这还是顾清风的阿娘刚刚买下置办给苏齐月的新宅,说是姑苏以前的举人老爷的,后来举人老爷中了进士,全家搬到雍都去了,这宅子就空了下来。
而顾清风的阿娘早就听闻过苏齐月,是顾清风每每写家书都要提及的讼师,字裏行间都透露着无限爱意。她自然是懂得儿子的心思,况且自家儿子去了桃源县后就像是变了一人,不仅升了长史,他的政绩都传到姑苏城来了,儿子告知都是这位讼师的功劳。这次儿子升司马回来后,提及这讼师眉飞色舞,夸讚不绝。从前爱逛夜市的他,每夜竟挑灯夜读。
当然,这不是重中之重,最重要的是他要娶妻!娶这位讼师!
这她不赶紧置办田产!到底是怎样的一位人儿能让他儿子这样爱恋,听说还是位秀才,还参加了今年的秋闱。如今住了这举人老爷的宅子,保不定也中位举人。
顾夫人越想越乐。
“还算幽静。”顾清风从门口探进脑袋朝裏张望,将这间宅院看了又看,“看来月儿还没有到,趁着这段时间,我先将东西拾掇拾掇。”顾清风这几日刚刚上任,极为忙碌,这估摸着苏齐月快到了,他才从百忙中抽出身来,给苏齐月打扫屋子。
必不可能叫别人收拾!要他自己布置才好!也不知道月儿有没有看到那方锦缎,也不知道月儿对他的心意如何。
好紧张。
顾清风在原地思索了半刻,便拿起门旁摆着的一把扫把,扫起了落叶。这一共就三间卧房,他自顾自想着,月儿平时就用中间那间,那间房门口场地大,月儿虽说爱看书,但也爱耍她的折扇,平日必是要练武的,这场地足够她舞刀弄枪了。他挑西南角那间,门口还有一棵桃花树,等到春日他便可以在树下围炉煮茶,夏日给月儿酿白桃酒喝。
他对这几间房的位置甚是满意。
顾清风把整所居室狠狠地打扫一番,累得够呛。直至傍晚,苏齐月还没有到,顾清风估摸着时候也不早了,便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
街道一角幽静的小居,有炊烟袅袅升起。
马车缓缓在小居门口停下。抬眼一看,“霁月居”三个字出现在苏齐月眼前,字是刚刻的,描绘字迹的墨迹还未干,苏齐月唇边勾起了笑意。
苏齐月与明轩踏进院子,只见院内大堂已摆好木桌小凳,桌上摆着几个清炒小菜,鲜红嫩绿,非常诱人。
二人刚刚走到桌前,见一身青衣的顾清风龇牙咧嘴地端着一碗汤快步走来。
“嘶~啊啊啊,烫死我了。”顾清风把刚刚出炉的豆腐鲫鱼汤快速地端到木桌上,用手捏了捏耳垂。
“月儿你来啦!可真赶巧了,豆腐鲫鱼汤,刚刚新鲜出炉,赶紧来上一碗。”顾清风喜笑颜开,顺势拿起桌上的大调羹,给苏齐月盛了一碗。
“司马大人,我的呢?”明轩将斗笠与蓑衣托在一旁,笑着和顾清风讨汤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