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画皮鬼出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劝你这小公子赶紧回家锁好门窗吧,你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画皮鬼就喜欢你这样年轻的小公子。”一百姓瞧着顾清风的模样,好心提醒道。
“大胆!”明轩展现出参军的气质,清了清嗓子,冷冷呵道,“这是我们司马大人!是司马大人抓住着画皮鬼才是,司马大人一身正气,镇得住任何妖魔邪祟!”
回了姑苏城的顾清风确实不喜欢穿官袍,每每都是一身青衣,今日他又是一副小公子打扮,只觉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少爷,怪不得百姓纷纷都好心提醒他。
如今百姓已经傻了眼了,这小公子竟是刚刚上任的司马大人?听说他在临渊府时,与一位女讼师联合,破了好些个案件,抓了许多贪官。大家还以为是位像包青天那样脸膛黝黑,铁面无私的大人,却没想到是像公t孙先生这般俊秀的人。
如果说眼前的小公子是司马大人的话,那刚刚那位姑娘,是否是传闻中铁齿铜牙,以丹心作状的女讼师苏齐月了?
待众人回过神来,再去瞧那位姑娘了,他们更加傻了眼了。
那位姑娘在将尸身翻来翻去!
“月儿,你又抢仵作的活来做。”顾清风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苏齐月的身旁,“临渊府的仵作都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验尸了,如今这姑苏城的仵作怕是要走上同一条路了。”
果然,衔着一只肉包,挎着自己工具箱子匆匆赶来这裏的仵作也如同围观的百姓那样傻了眼了。
“嘿!你这人不要乱动!”崔仵作挤进人群中,费力来到苏齐月的身边,将那只烫包子囫囵吞下肚,连连阻止拿着一块方巾翻动尸身的苏齐月。
“这位是崔仵作吧。”顾清风刚想打个招呼,只见那崔仵作完全无视了他,目光只流连在苏齐月和那具尸身身上。
“在下崔茯苓。“崔茯苓头也不抬的回了顾清风一句,“司马大人怎么不等在下先验尸,到时候破坏了证据,抓不到凶手可怎么办!”崔茯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意。
苏齐月抬头一看,那崔仵作崔茯苓一身官衣,将乌黑如墨的头发高高束起,不描而黛的眉下,是一双柳叶眼,莹白如玉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悦。
好秀丽的一位女子!
苏齐月微微一笑对崔茯苓表示歉意,退到一边,认真地看起了这位崔仵作验尸。
崔茯苓打开箱子拿出了手衣,蹲到地上翻动着尸身,一边说一边道,“在下知苏秀才关心案子,也听闻苏秀才验尸本领高超。可这人一瞧就死了多日了,近几日姑苏城阴雨绵绵,这人身上保不准会带些尸毒,你就用一块方巾包着手可不行。不如帮在下将验尸内容记载下来,箱中有笔墨纸砚。”
苏齐月的嘴角流露出欣赏的笑意,她走到箱子旁边,果然箱子裏整齐地放着一迭纸,苏齐月磨了些墨,便开始帮崔茯苓记录。
“死者为男性,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崔茯苓抓起一只青蟹,仔细地查看了青蟹钳子上的肉,“死了大约有七日了。”
“他这般面目全非,你竟然能看出他的年龄?”顾清风看着这具被虾兵蟹咬得一团糟的尸身,只能依稀辨别是位男子。
“司马大人,难道苏秀才没有教过你,从牙齿就可以辨别一个人的年龄?”崔茯苓依旧没有抬头,目光停留在尸身的手指上,“也对,毕竟司马大人只要有苏秀才陪伴身侧便可高枕无忧,自然不必学这些东西。”
顾清风暗自恼怒。
听出来,是在讥讽他!说他靠媳妇儿升官!
随即另一个想法又奔入他脑中:我媳妇儿真厉害。
顾清风暗自发笑。
“此人看起来身形高大,且他的腰部骨头呈漏斗型,所以此人为男性。他的牙齿已全部长完整,且牙齿尖顶与边缘只有轻微磨损,这样的磨损,就能知晓此人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苏秀才,在下说的对吗?”崔茯苓一边说,一边从木箱裏拿出一把小刀和一包针线。
“极为正确。”崔茯苓所述,被苏齐月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虽然写得极快,但纸上的字迹依旧龙飞凤舞。
此刻崔茯苓已拿起小刀,在尸身的烂肉上开膛破肚,很快尸身的胃与肠子流了一地。这还远远不够,她掰开了一截肋骨,将尸身的肺从胸膛中掏了出来,用小刀仔细割开。
一股腥臭味随之袭来,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剩下的围观百姓纷纷呕吐起来,根本不敢去看这画面。
可崔茯苓连面巾都未带,口中也未含橙皮,她抓起被她切开的肺,面不改色道,“肺中没有积水,不是溺死,他是死后被人弃尸河中。”
肺检查完毕,崔茯苓将此人的肺归还进胸膛中,整理了一番胃和肠子,随即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将他的肚子缝起来。
崔茯苓一边缝一边说道,“刚刚在下翻看过此人全身,头部没有击打痕迹,身上没有刀剑伤,银针刺腹也无中毒迹象。”随即崔茯苓轻轻嘆了一口气,眉头紧皱,面上浮上一股忧伤之色,“若是如此,他全身的皮又被剥去,也许是在活着的时候剥去的。”
“他是被疼死的。”苏齐月拿着笔,眉头也皱起来开口道。
“太歹毒了!”顾清风听着二人的谈话,大惊失色,心中悲痛起来,“这样活生生地剥皮,该有多疼啊!明轩,你立刻去调查近日有无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失踪!看看府衙有没有死者的家属前来报案!”
明轩接到顾清风的命令,立刻带着一堆侍卫调查去了。
崔茯苓此刻从地上起身,拿着几块厚厚的方巾包着从尸身指甲裏抠出的东西,随即递给了苏齐月。
而后,她朝着地上的尸身虔诚地拜了一拜。
苏齐月瞇起眼睛望着白色方巾中那些红色的像蜡油一样的东西,她将方巾对着,轻轻搓了搓。
“是唇脂。”
周围剩下的百姓见着崔茯苓验尸的光景本就胆战心惊,如今听到苏齐月的话语更是魂飞魄散。
“是画皮鬼!一定是画皮鬼!只有画皮鬼才会用女子之身引诱男子,剥他们的皮来套在自己身上!姑苏城的画皮鬼又出来作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