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隐语(二)
正午的霁月居倒是有些热闹,
侍卫们将顾清风的一些公务与卷宗全都搬到了这儿。院子裏西南角的桃花树下新添了一对石桌椅,非常适合在这看书喝茶。
院子开阔,
侍卫们帮忙整理公务,朱大娘则在后厨忙活,苏齐月和顾清风则是坐在石桌椅上翻看着关于近年来“画皮案”的卷宗。
当然,崔茯苓也被苏齐月请到了此处,先不说她在刚刚的验尸现场展现了丰富的验尸经验,就连上一次的“画皮案”,她也参与其中。
“原来这‘画皮案’到如今,已经发生这么多起了,今日的是第五起。”顾清风翻着这卷宗,
越翻动,眉头越紧皱,
“确实从本官记事起,
姑苏城就一直流传着画皮鬼传说。本官一直以为,
有画皮鬼专门找人剥皮,
是本官母亲从小一直吓唬本官的精怪故事,
原来一直有真实的卷宗,
只是被这些狗屁官员压着!”
崔茯苓饮了一口新泡的白毫银针,
见着顾清风愤世嫉俗的样子,
未免觉着有些好笑,“司马大人说笑了,
您这样不也是将自个儿也骂了一通。”
这是崔茯苓当姑苏城仵作的第五年,她看遍了这官场的人情冷暖。若是小的偷窃案,尚且有官员愿意管管。可大的杀人案,
若是她不是每次费尽心思寻找些蛛丝马迹去侦破案件,这些破烂卷宗,
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
好在姑苏城还算太平,没有恶人敢一直作案。
可唯独这“画皮案”。
三年前的画皮案死者也是她验的尸,手法与今日的几乎如出一辙,就算尸身鲜血淋漓,阴森恐怖,剥皮手法极为高超,但那就是人为。
崔茯苓当仵作的目的,就是想为死者沈冤昭雪,帮这些躺在地上的,不能言语之人说话。明明能查下去,明明可以找出“画皮案”的真凶......
“司马大人和他们不一样。”苏齐月看着卷宗上的批註与印章,有些意外,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卷宗上为何说,此案已破?画皮案真凶,乃一无颜女庄翠儿,她最终的刑罚是......火刑!”
竟是活生生烧死。
如今“画皮案”再现,若真是同一人所谓,那岂不是抓错了凶手,烧死了好人?
三人都沈默了好一会儿。
“在下从未听说过,大梁的刑罚,有火刑之说!”苏齐月率先开口,她的心中犹如波涛翻涌,“为何处置此案犯,施以如此严厉的酷刑?”
“庄翠儿她根本就不是凶手。”崔茯苓握着茶杯的手有些泛白,眼神中透露了一股强烈的冷意,“这就是司马大人所说的狗屁官员们干的好事,将一位无辜的女子污蔑成画皮女,活活烧死,这就是他们所破的案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顾清风将那些所谓的卷宗丢在一边,卷宗上只说犯案目的与最终刑罚结果,并未说明原因,如今听崔茯苓一讲,顾清风连看都不愿意看那些卷宗了,“崔仵作,能否讲讲这其中缘由。”
“庄翠儿,是一位可怜的渔女,从小与他哥哥相依为命。由于兄妹二人的脸上天生长了一块胎记t,所以并不受人待见。虽然日子有些清贫,平日裏遭一些闲话,但好算能养活自己。哥哥负责捕鱼,妹妹负责卖鱼,这时间一久,百姓们也都觉得他们家的鱼又新鲜又便宜,也都乐意去他们家买,渐渐地,也没有人拿他们两个的胎记说事了。”
崔茯苓为何如此清楚?因为她的父亲也是一位渔夫,所谓靠山吃山,生在姑苏城,没有人是离得开水的,所以渔夫们捕鱼贩鱼,又怎么会相互不识呢?就连庄翠儿哥哥,也是在随着父亲捕鱼的日子中相识,他的船,她还跳上去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