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一个成了烈火下的一堆枯骨,一个却成了享誉姑苏城的名伶。”霍容竹接过苏齐月倒的茶,心中十分欣喜,但又听他们分析名伶曲棠儿与多年前传闻的“画皮女”的故事,心中未免儿有些波澜。
“阿娘也知道庄翠儿的事吗?”顾清风听着自己母亲似乎对庄翠儿的事有所了解,接过苏齐月递过来的第二杯茶问道。
“清清你不知晓吗?”霍容竹细细品了一口苏齐月递过来的茶,又白了顾清风一眼,“你真的以为阿娘天天给你讲恐怖故事哄你睡觉呢,画皮鬼传说早就有了,这是阿娘年轻的时候就有的案子,那时候姑苏城人人都栗栗危惧,根本没人敢大晚上出去,就怕画皮鬼夜间出来剥了你的皮!”
霍容竹一边说,一边在顾清风面前露出一副张牙舞爪,可怕的姿态。
“阿娘。”顾清风见着霍容竹的姿态,扶了扶额,“如今我都十九岁了,就别把我当小孩子了。”
“顾夫人。”苏齐月看着霍容竹和初见的顾清风如出一辙,虽然年逾四十,却还是有些调皮,“可否为在下讲讲数年前的案子,府衙裏的卷宗都只有一些受害者的名字,所记之事实在是太过稀少。”
“自是可以!自是可以!”霍容竹看苏齐月,那是越看越欢喜,就连往日喝惯了的碧螺春,她今日也觉如此醇香甘甜,哪还有一丝苦味。
“我们小老百姓啊,也不是了解特别多,只是听说那画皮鬼每逢三四年,就要出来一次,每每都是挑选一些年轻人剥皮吶!所以不仅当时年轻的我非常害怕,我也时常吓唬清清,叫他不要晚归,毕竟到底是人是鬼,咱也不知道啊!”
“关于转挑年轻人剥皮,我们都已经知晓,顾夫人可否告知一些其他的事,比如那珍珠娘子,顾夫人您了解多少?”崔茯苓喝了一口茶,心中依旧泛着一股难受的酸味,到底这“画皮案”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事情,要让庄翠儿去顶罪。
“珍珠娘子?那也是当年的名伶,那名头可比曲棠儿响多了!可惜她在鼎盛时期销声匿迹,真是太可惜了!”霍容竹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联想起自家儿子跟她要珍珠娘子的画像,她心中一惊,拿着茶杯的手未免有些发抖,随后凑到顾清风身边小声开口,“清清,那珍珠娘子不会也会被剥皮了吧?”
顾清风闻言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清清你就别往醉云臺跑了!”霍容竹说道这裏,神色忽然紧张起来,“都怪阿娘三年前还带你去听什么《昭君出塞》,定是让那画皮鬼盯上了!最近才有那么多事的!”
“顾夫人此话怎讲?”苏齐月见霍容竹神色紧张,便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莫不是醉云臺与画皮鬼之间有什么联系?”
“是啊,我觉着是。”霍容竹继续喝茶压压惊,“从前我都觉得是巧合,现在听你们讲讲,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你们说庄翠儿代替曲棠儿在醉云臺唱戏,又说珍珠娘子也被人剥了皮。你们可知我听说那些其他被剥皮的人,都是戏迷啊,这可吓死我了!既是戏迷,怎么可能不去醉云臺!”
“全都是戏迷?”顾清风越听越发吃惊,大声念叨,“阿娘,您怎么不早说,我就说每次您拿画皮鬼吓我的时候,您自己也不出去听戏。”
但顾清风又很快回想过来,脸上带着一抹愠色,“不对啊,既知画皮鬼喜欢朝着戏迷下手,您还老是偷偷溜出去听戏?”
“嘿,你这臭小子还管起我来了。”霍容竹见顾清风这种变相的关心,心中有些欣喜,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你阿娘我如今都几岁了,那画皮鬼也不兴喜欢我这样的皮。倒是你臭小子,你给我註意点!你可知当时还流传着画皮鬼的童谣呢,你忘记了?让阿娘在给你回忆回忆。”
“月弯弯,黑半半,画皮鬼,来剥皮。娃娃快回窝裏去,小心身后那画皮,脖颈凉凉在吹气,从后剥掉你的皮......”
“阿娘,这还是在外面......”顾清风的额上简直要滚落下几滴汗来,“您还是别去听戏了吧,谁说画皮鬼喜欢年轻人的,那醉云臺班头济茅都已经是天命之年了,不还是被剥了皮。”
“顾夫人。”苏齐月看着打闹的二人,神色忽然一凛,“这童谣所唱,画皮鬼从身后剥的皮,可是为真?”
“是为真啊,我年轻的时候还去围观过呢。”霍容竹想起那人横死的模样,那血肉翻飞的尸体,如今还在她的脑海中让她记忆深刻,“当时验尸的仵作就说了,从脖子后面划一刀,将整张人皮剥掉,真是吓死人了!”
崔茯苓听了霍容竹的话,身子一怔,茶杯都没握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脖子背后剥皮?可近日的两件剥皮案,明明是从喉咙下方剥的皮。”
“难道是三年没有作案,生疏了?”顾清风闻言问道。
“不可能。”苏齐月推翻了顾清t风的说辞,“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掉的,更何况剥皮手法?自然是怎么顺手,怎么来。”
“长史大人,您管管这男人,这男人疯了,再撞下去,非头破血流,把脑袋撞一窟窿不可!”在众人苦思冥想之际,门外明轩钳制着那发疯的男人走了过来,神色有些苦恼。
只见那男人口中依旧是“画皮女”之类的词汇,双目并不清明,一下一下将头往地上磕去。
“咚咚咚......”
苏齐月眸中一闪,只觉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