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隐语(九)
霁月居外的雨渐渐听了,
但天空依旧乌云密布,不知何时天光大好。
由于顾母与崔茯苓到访,
霁月居内又煮起了茶,今日所煮的新茶是洞庭湖碧螺春,是姑苏城大有名气的茶。
众人坐在桌案边,一旁的泥炉上,茶罐正接受着炭火的熏烤,不断有茶香散发出来。
“崔仵作是想说,三年前的那个一曲《昭君出塞》,名动姑苏城的人,不是曲棠儿?”苏齐月看着崔茯苓的神色有些异常,
心中的想法更是确定了几分。
“莲花唇脂。”崔茯苓拿起案桌上的那盒被收回来的莲花唇脂,那银质的唇脂盒子经过岁月的洗礼,
有些发黑,
“若是莲花唇脂对曲棠儿果真那么重要,
是司马大人t送她的心爱之物,
为何能轻易丢失?说到底,
这莲花唇脂也不过是一盒唇脂罢了,
若有人真有心窃取,
是存的什么居心?那么多的钗环珠宝不要,
如此煞费苦心地去窃取一盒唇脂,却随意丢弃在弃船的妆匣中,
说起来,也太过牵强了。”
苏齐月接过崔茯苓递过来的莲花唇脂,摩挲了片刻,
“银质的饰物不好保存,若长时间经过水汽雾气的渲染,
表面会发黑,所以一些爱惜银饰的妇人会定期将银饰送去首饰铺子保养。曲棠儿妆匣的首饰都保养的十分完好,这莲花唇脂既是曲棠儿的心爱之物,那为什么不送去一并保养,这很奇怪。”
“对。”崔茯苓点了点头,“苏秀才看出来了,只有庄翠儿妆匣裏的两只素簪子与这莲花唇脂一样,表面都发黑了。如此说来,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这莲花唇脂,根本就是庄翠儿的!”顾清风顺着二人的一问一答,将他心中的猜想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所以,在下就想请教一下顾夫人,您说的三年前那次的《昭君出塞》与现在的曲棠儿,是真的不同?”崔茯苓与二人分析了片刻,便继续问向了一旁的霍容竹。
“要说声音,是极像的,但是唱法确实不太同。”霍容竹仔细回忆起了当年那副光景,眼前出现的是一袭蓝裙,怀抱琵琶的女子,“《昭君出塞》是王昭君为保汉朝边关和平,受命与匈奴呼韩邪和亲的。虽然其中有离别、无奈不忍之情,但也饱含了她的大义决心,三年前那场唱得酣畅淋漓,简直就是王昭君再现。如今曲棠儿的场子,我也去过的,好听是好听,但总觉得有些小家子气,所以我平时很少去醉云臺听戏了。”
“正如崔仵作的意思,当年的那位‘王昭君’,是庄翠儿,而非曲棠儿。”此刻的碧螺春的香味更加浓郁,苏齐月将那茶罐的裏的茶水倒掉,重新盛了一次清水,继续煮茶。
“对。”崔茯苓回忆起少时与曲棠儿相识的光景,“在下不懂越剧,但父亲是一位渔夫,在下少时,就时常在父亲的渔船上玩耍。小河裏来来往往,渔船众人,但日子一久,大家也就都相识了,自然是认识庄翠儿的。在下第一次见庄翠儿,就是被她的渔歌吸引,她的嗓音洋洋盈耳,虽是唱着姑苏城最常见的渔歌,但如同空谷幽兰,不绝于耳。”
“姑苏城确实有许多渔歌,那都是渔民们自撰的,虽说用词有些匮乏,大多都是吴侬软语,也算得上娓娓动听,其实渔歌的唱法与越剧有些想象。”顾清风向苏齐月介绍了一番姑苏城的渔歌。
“若是依照曲棠儿所言,她与庄翠儿在小河边相识,庄翠儿时常听她练嗓。那作为爱唱渔歌的庄翠儿,渐渐相处下去,曲棠儿定是也能听得见庄翠儿唱渔歌的。”苏齐月见茶罐裏的茶水又滚了一轮,用一块打湿的方巾拿起茶罐的一角,率先倒了一杯碧螺春递到霍容竹面前。
“长期相处下来,也不知什么原因,让庄翠儿愿意代替曲棠儿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