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嫁女(五)
确实如红烈所说那样,
到午时,便有人给苏齐月和顾清风送饭。然而此时并不见红晶过来,
端着盘子的,是早晨红烈身后跟着的男人。
“不要餵蛊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男人见苏齐月依旧在逗弄着蛊虫,就像是自己饲养的那样,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三只蛊虫,脸上浮上吃惊之色。然而看见苏齐月竟餵蛊虫们吃饭粒,顿时黑了半张脸。
早上砂锅裏剩的饭粒已经被苏齐月餵了个干凈,那几只蛊虫似是从未吃过这些,个个吃饱了肚子,圆咕隆咚露出个肚皮酣睡。
“你瞧,
它们喜t欢吃这些。”苏齐月瞇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男人,漫不经心开口道,
“若饭粒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平日裏他们吃什么?”
“我们苗疆育蛊,
自然是越毒越好。”男人说到这裏,
扬起眉毛冷笑道,
“说出来怕是吓到你这小姑娘,
别说蜘蛛、蝎子这些毒虫,
就算是五步蛇,
都是它们的盘中餐。这样育出的蛊,啃咬起人来,
才能让人感受到噬心之痛,我瞧你随意都逗弄他们,小心咬你一口。”
男人一边说一边观察苏齐月的神色,
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些惊恐。虽然早晨他已经见过苏齐月用折扇劈蛊虫的本领,但他存着小心思就想吓一吓这小女子,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苏齐月神色依旧从容。
反倒是一旁的顾清风,听着男人的话,尖叫着叫苏齐月离那些蛊虫远些,“月儿!你拿远些,别真的被它们咬了!”
现在的顾清风有些烦躁,烦因为自己让月儿深陷险地。
除了给月儿当累赘,好像并没有怎么用处,还因为他是个男的,被抓来生孩子!
“原来是吃些毒虫鼠蚁。”苏齐月瞧着顾清风的样子,一只手抚了抚顾清风的手背,一只手托着下巴,“人若是整天吃得荤腥,想想都要腻了,既然这些蛊虫是你们的宝贝,你们不餵他们些瓜果蔬菜,餵些素的,让它们清清口?”
说罢,苏齐月拿出手用指尖轻点了轻点了一下还在酣睡的一只蛊虫,“怪不得餵得这样肥,要是不张嘴露出那些尖利的牙齿,还怪俏皮的,看得我都想养几只了。不如等我给你们解完毒,你们也教教我如何养蛊?”
苏齐月倚着身子坐在那裏,就像外面开得正好的木芙蓉,散发着优雅而深沈的气息,叫人移不开眼睛。
男人显然对她这样漫不经心的行为十分震惊,他们从前也抓过寻常女子。别说女子了,就算是男子,见到这些蛊虫,无一不大惊失色。每隔三月,他们就需要抓一些山脚下的百姓借血。蛊虫虽要吃毒物,但炼制需要鲜血,可是他们中了蛊毒后,不知怎么的,蛊虫却不吃他们的血了,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去借。
山上雾气弥漫,是他们苗疆特有的迷雾,无人敢进,而山脚下却时常有一些姑苏城的百姓去挖笋采菌。可他们有着青色的皮肤,实属诡异,所以只得在身上粘一下黑熊的毛发,扮作传闻中山魈的样子,将百姓抓来,每人取上半碗血,再用蛊虫扰乱他们的记忆。由于借血实属无奈,所以每次他们会悄悄在那些百姓的怀裏塞上几块小碎银子。
所以百姓只记得挖笋时遇到了山魈,他们有青色的皮肤、黑色的长发。至于怀裏莫名其妙多了几块碎银子,谁会说出来呢,个个悄悄藏好,闭口不言。
“谁说我们只餵这些。”男人将端了半天的饭菜放在桌上,睥睨道,“我们也餵毒草、药草的,蛊虫们也吃。我也不多跟你废话了,瞧你们花轿的阵仗,想必是家裏富贵的,但山中只有这样的饭菜,你们自己吃了垫垫肚子,等到月圆之夜,为我们解了毒,自然能将你们放下山去继续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