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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魈嫁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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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魈嫁女(完)

自从红晶带顾清风下山后,

她就抱了些棉花被在床裏塞了又塞,假装床上有人。

每当男人来送饭时,

苏齐月就对外称夫君抱病不能起身,本来淡定自若的她这时候就做出一副凄惨的样子,面容憔悴,脸色发白,活脱脱像是为了照顾夫君衣不解带。送饭的男人也就往床上探探,并没有怀疑。

毕竟整座山到处充满了雾气,那雾气又浓又毒辣,不可能有人能单独下山而去。

然而月圆之夜很快到来,中秋悄然而至。待苏齐月将自己这两日的倦容整理好时,

月已经高悬夜空。

红烈和他的族人按照约定踏进了苏齐月的房间。房间裏的苏齐月正襟危坐,十分从容地等着他们到来。

“今日已是月圆之夜,

你应该按照约定为我们解毒了。”红烈的神色非常覆杂,

他眉头微蹙,

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期待,

是疑惑,

更是深虑。

或许,

期待是最多的。

“不急。”苏齐月站起身来,

缓缓抬起眼眸,她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她捧着那个砂锅,淡然开口,“要蛊虫们好好享受享受这溶溶月色,

解毒才有效果。”

红烈见苏齐月只是孤身一人,眼神扫了一眼床上的被子,

屋裏的烛火才点了一支,并不亮堂,被子鼓鼓的,很难看清床上之人,“你那夫君病还未好?到底是什么病,你不是公孙丽华的徒弟,连夫君都医不好,还能给我们解蛊毒?”

说到这红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放在以前,眼前这小姑娘的话,他定是会当做笑话来看待,可如今任凭他们用了多少方法,都不能替族人们解毒,现在就算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试,想他们苗疆明明最擅以蛊治病。

可医者却是不能自医......

“你也知道,我夫君这隐疾是天生。你别看他说自己疲软无力,我刚认识夫君时,他还是个矮小瘦削的病秧子呢。”苏齐月捧着砂锅从房间走到院中,挑了个离红烈他们远一些的地方,避免让他们察觉到砂锅裏只剩两只蛊虫,打开了盖子。

裏面的蛊虫们依旧在睡觉,这些蛊虫平日裏除了进食,大部分时间都在安睡,除了饲养者需要它们才会将之唤醒,所以不用担心蛊虫会自己爬出来。

“它们需要吸收多久月光?”红烈在门口望着那远方的砂锅,心思沈重,喃喃开口,“我真的很想替族人们解毒。我的族人、我的女儿,不应该就这样死去,我想他们活着,他们应该活着......”

“两个时辰。会好的,每个人都会活着。”一旁的木芙蓉树枝晃了晃,苏齐月已经走到了红烈的的身边,看着他青色的脸庞流露出无限悲伤,红烈与他的族人虽长相可怖,但一定不是坏人。苏齐月镇定的脸上划过一丝波澜,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圆月,“你瞧瞧,我夫君现下不是被我养得瞧不出病秧子的样子了,若不是你们的媚蛊消耗了他许多精气神,怕是现在依旧生龙活虎,假以时日,我还能将他的隐疾医治好。苗疆擅医,或许,你们亦可以试试大梁的医术。”

苏齐月似乎话中有话,声音柔和。

红烈听着苏齐月的话,望着她沈毅的脸,总觉得她浑身上下透露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沈稳,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才会让她对这样怪异的他们与蛊虫波澜不惊。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一点儿一点儿过去。明明他们已经来到姑苏城的这座山上多年,挨过了不知多少日子,可现下得两个时辰对于他们来说十分漫长。

红烈和他的族人索性就坐在门槛边上,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发呆,而红晶则是拿出她的玉笛,轻轻吹起了悠扬的曲子。

那不是大梁的曲子,苏齐月从未听过,只觉这曲子在月色的浸润下,空洞凄凉,尤为悲伤。

圆月之夜亦是中秋之夜,当然思乡情更切。

“族长,我想回苗疆了。”送饭的男人听着红晶的曲子,杵着脑袋,望着明月,眼中的眷恋之情更加浓郁,“族长,我们回去吧,我们重新将寨子建起来。”

红烈闻声心中大恸,喉咙滚动,他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向那男人保证道,“若是真的解了这蛊毒,我们就回苗疆!”

当屋裏的蜡烛融了两根,烛臺上满是红泪以后,两个时辰渐渐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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