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水暮雨压琼枝
天气渐渐转凉,
桂花也开始雕谢了。秋风费劲吹了许久,那些秋菊也被她吹得争相开放。
所谓春兰夏荷,
这两种,是受读书人追逐的风雅之花。秋菊,那就是更是君子高风亮节的象征。
顾清风整日憋在房间裏,被苏齐月压着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苦药,躲也躲不开。好不容易病气去了大半,又被苏齐月以外面天气寒凉为为借口,束缚在了霁月居的小院裏。
当然,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他想着下山好好施展施展,
也是被拒绝了。
苦啊。
然,虎丘山上出名的不止是秋菊,
还有温泉。温泉养病,
效果最甚,
这段时间,
最受姑苏城百姓的追捧。所以顾清风一双桃花眼从晨起就开始盯着苏齐月,
满目柔情,
眼裏尽是期待。就在苏齐月帮他批阅一下公文时,
他也杵着脑袋使劲盯着。苏齐月扶了扶,
拿着毛笔桿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罢了罢了,去吧。
苏齐月与顾清风被掳去多日,
别说拜堂,连中秋节也未过,这可急坏了苏义与顾父顾母,
李凌霄更是带着兄弟想要冲上山去。然而都被那神秘莫测的雾气打了下来,在山脚盘桓了许久,
在第二日半夜才见到小心捧着一个盒子,满脸煞白、神色匆匆的顾清风。
顾清风满头大汗,是一刻都没有停歇的。夜晚的秋风可不比北风弱,单薄的婚服经过汗水的浸润,又被凉风一吹,就算是个铁人,也是熬不住。更何况顾清风又连夜去找了崔茯苓,叫她辨别沙芙蓉,又与她翻遍医术古籍。
直至苏齐月揭开沙芙蓉之谜,再由崔茯苓作保给红烈一族解毒后,顾清风病来如山倒。
望着苏齐月终于得救,顾清风才松了一口气,像是心上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几日都未曾合眼的他,靠着苏齐月的肩膀,竟直直晕了过去。
“清风!”
借着烛火,苏齐月这才看到顾清风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毫无血色可言,平日裏极其註重外貌的他,下巴上已经长满胡渣,唇上也是起了皮。发髻半散,一头青丝也不再被梳得整齐。
被掳来山上沈重冷静,被蛊虫包围也未减半分神色,如今紧紧抱着顾清风的苏齐月,却是霎时失了颜色,双眼通红,滚下泪来。
夫君生病一语成谶,苏齐月也衣不解带照顾了数日。
“真是美极!”顾清风缓缓下了马车,望着满山的秋菊,发出称讚,“从前的我倒是从来没来过这裏,一直不明白菊花有什么好看的,有些俗气。月儿你看,今晨的秋霜那么大,这些菊花竟还开得这样好,果然不失君子的美名啊!”
顾清风今日亦是被苏齐月裹成了一个球,想着以前是长史大人觉得苏秀才冷,如今是苏解元觉得司马大人冷。纯白的大毞衬得顾清风这位病美人更加俊秀,他站在了盛开的秋菊中,像是一幅画。
苏齐月站在离开几步远的地方瞧着他。
嘶。
君子。
食色,性也。
顾父顾辽觉着他这儿子变化也忒大了点。怎么就从芝麻县令变成姑苏大司马了?说出来的话还怪文艺的。望着一旁的苏齐月,顾辽摸了摸下巴,心中更是笃定了几分。
清清,嫁得真好。
既是赏菊,自然是将所有人都带来了。本是件文雅之事,明轩不知为何,抱来了几筐炭火。紧接着,李凌霄从车裏扛出了半扇羊。随后,娉婷与月娥拿着一大篮子蔬菜从车裏跳了出来。最后,是朱大娘拿出了一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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