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棋局局新
山林寂静,
雾气缭绕,到处都是参天古树。古树粗壮,
年代久远,几个人都环抱不过来。树上爬满未知的藤蔓,藤蔓碧绿,开着别样的花。有蚊虫从旁而过,那花竟抖了抖身子,一口将蚊虫吞下。
青江边是没膝的翠草上,正一滴一滴往下滴着晨露,有小蛇压着翠草蜿蜒而过,浓雾迷蒙,
山林在偶尔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显得更静了。
这样蛇虫俱多的环境下,
生出一座座吊脚楼,
飞檐翘角,
坐落在青江旁。
这裏隐蔽,
虽雾气笼罩,
但环境极佳,
外面的人进不来,
裏面的人也不愿意出去,
寨子裏什么都有,何必出去遭罪。红烈一族,
就世代生活在这裏。
世人皆道苗疆蛊术超然,擅长育蛊下蛊,整日与毒虫猛兽生活在一起,
脑中给他们自动杜撰了八百多个邪恶故事,鼓吹神秘蛊术的话本子也是卖了一本又一本,
自然也不会对他们留下好印象。殊不知这裏的红烈一族,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他们性情淳朴,品行善良,自给自足,蛊术也是遵循祖上,抛弃不得。
虽会制蛊,但从无害人之心,只有行医之德。
“父亲,你说蠡哥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红晶一身紫色衣裙,赤着脚坐在青江边,风吹过她满身的银饰,叮铃作响,白皙的额间,涂着银色的斑纹,青江水倒映着她琥珀色的含笑的眼眸,“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蠡哥莫不是不愿意回来了?”
“红蠡出去行医了,许是外面病患多,要晚些才能回来。”红烈正佝着身子,在青江边捞鱼,青江水好,清澈的水下是一尾尾游动的鱼,一尾又一尾的鱼被他扔进了竹篓裏,“外面的世界哪有苗寨好,这天下一会儿一个皇帝,总是战乱,苦得不都是小老百姓?寨子裏什么都有,咱们也不用忍受兵荒马乱之苦,多自在!这红蠡我瞧着马上就回来了!等晶儿及笄,也该安排你们成亲了!”
“父亲!”红晶听闻脸颊绯红,脸颊爬上了一抹少女的娇羞,朝着红烈嗔怪道,“晶儿还没长大呢,说什么成亲,再说谁要嫁给蠡哥了!”
红烈看着女儿的神情哈哈大笑,他捡起鱼篓背到身上,“父亲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红蠡怎么时候回来,你可是每日都要问上一遍。好了,今日捞了好几尾大鱼,回去做酸汤鱼给你们娘俩吃。”
红晶被红烈勘破了心思,脸颊更红了,正想找什么借口反驳,忽见青江旁的木芙蓉开得茂盛,赶紧转换话题,将脸瞥了过去,不让红烈瞧到,“这儿的木芙蓉开得这样好,晶儿采些回去餵蛊虫,父亲您先回去,母亲还在等您呢!”
“我们的晶儿马上就要长大了。”红烈爽朗大笑,一双眼中满是慈爱,哪会不知红晶打得是什么主意,只是干咳几声,也算是假装接受了红晶转换的话题,叮嘱红晶早些回家,便先一步走了。
木芙蓉有清热解毒药效,是蛊虫们钟爱的草药之一,每当春日,族人就会攀折许多餵养。此刻的木芙蓉,一簇簇开放着,粉色的花瓣娇艷,吸引了大批的彩蝶。
本想随意折一些回去,但木芙蓉实在开得太盛,红晶就拿出她随身携带的银制匕首,去砍更多的枝丫。多砍些,到时候拿麻绳捆了回去,餵饱那些小馋虫。
红晶一边砍一边想,少女的额间渗出戏汗,沾染了花香,彩蝶也就围绕着她肆意飞舞。
直到她远远瞧见一抹紫色的身影,她才停下。
少女的眼眸闪动着璀璨的微光,她将怀抱的木芙蓉丢在一旁,像花间的彩蝶一样,飞奔到紫色身影的身旁,“蠡哥!你回来了!”
红晶与红蠡二人自小相伴,感情笃厚。红蠡看着面前气喘吁吁地红晶,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了一边,修长的手指并成掌,以掌做扇,在红晶的脸庞边扇了扇风,唇边溺着一抹笑意,柔声说道,“怎么跑这样快,还把木芙蓉扔光了,岂不是白折了?”
“蠡哥怎么才回来。”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什么缘故,红晶的脸红扑扑的,语气还含着些责怪,“你走的时候,木芙蓉还是光秃秃的枝丫呢,你瞧现在开得这样盛。”
“让晶儿等久了。”红蠡笑着温柔又宠溺,琥珀色的双眸却像深海,深海最为神秘,“外面饿殍满地,好多地方都有瘟疫,实在是耽搁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