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不久,不过蠡哥下次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出去行医救人。”红晶的眸子轻轻触动,带着浅浅的红晕,但很快,她边便发现红蠡身后,还站着一人,“蠡哥!他是谁啊!”
红晶花容失色,刚刚的笑意荡然无存,她震惊地看着身后之人。
男人的穿着与他们大不相同,他穿着一层又一层藏青色的衣衫,头发也是高高挽起。他眉目深邃,面颊流畅,t一双黑眸很是漂亮,正环着手臂像打量猎物一样盯着她。
“蠡哥,你带外人进来了!”红晶脸上哪还有小女子的娇羞,她目光严肃,将匕首紧握在手裏,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蠡哥,寨子不收外人,你速速带他离开!”
“你这小姑娘变脸可真是和夏日的雷雨一样快。”男人的瞇着黑眸,嘴角带着浅笑,朝着红晶行了个礼,“在下钟辛夷,是瘟疫横行下的苦命人,多亏蠡兄在在下奄奄一息时,救我性命。然,在下身体薄弱,有伤在身,又没有地方去,蠡兄心善,便带在下一起回来了。”
“不行,蠡哥,你带他出去。”纵使钟辛夷说看一番自己多舛的命运,红晶依旧义正言辞,像一头维护自己领地的狮子,“父亲知道了,一定会生气,族人也会害怕的,你了解这个人吗?你这是要陷族人于不顾吗?”
“晶儿,外头都是像他这样的可怜人。”红蠡皱起了眉头,眸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医者仁心,钟兄也在我治病救人时,从旁协助了不少,族长会理解的。”
无论红晶如何劝阻,红蠡并没有将钟辛夷送出去的意思,红晶只好通知了红烈,请他定夺。
油茶的清香从吊脚楼内传来,雾气中的吊脚楼炊烟袅袅,远远望去,犹如仙境。
“你是说,外面已经瘟疫横行了?”
红烈倒了一碗油茶给钟辛夷,用余光打量着他,此人确实看起来脸色苍白,像是刚刚生过一场大病。寨子裏第一次来人,还是红蠡带回来的,百般说着此人良善。红烈一开始发作了一会儿,但都被红蠡劝了下来。
罢了。
红蠡自小聪慧,育蛊又极有天分,所以很多时候,寨子裏都是派他出去行医。等晶儿长大做了族长,既然对红蠡有意,以后二人定是要互相扶持带领族人的,想必红蠡不会做出侵害族人的事出来。
“是啊。”
钟辛夷神色忧伤,眼底的华彩褪去,眉头紧皱,“死了太多太多人了,若不是蠡兄,在下也要做那瘟疫下的亡魂。可是毕竟蠡兄精力有限,只他一人,无法救助那么多大梁的百姓。”
“我们的蛊虫真的对瘟疫有用?”红烈将妻子做好的酸汤鱼夹进红晶的碗裏,眼神在对上红晶时,才显温柔。
“有用。”红蠡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眸变得晦暗,那一汪大海更加神秘,“可我一人携带的蛊虫太少了,族长,你救救外面那些人吧。”
“这。”红烈拧着眉毛,神色覆杂,自古以来,他们苗疆是不会管外面的事的,“红蠡你知道的,我们苗疆不问世事,用蛊治病,也是每隔几月派出一人,作大梁人打扮,若是对付瘟疫,就要带许多族人出去,太显眼了。万一被有心之人盯上,为寨子带来祸事怎么办?”
“族长!”见红烈还在犹豫,钟辛夷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握着红烈的手声嘶力竭,“族长你救救大梁吧,在下的亲人已经被瘟疫折磨致死,还有很多百姓等着救助,你救救他们!”
钟辛夷双眼通红,漆黑的眼眸中滚下泪来。
“族长!没有人会知道找到寨子的,他们突不破苗疆的雾气。”红蠡抓住了红烈的胳膊,也请求道,“我们育蛊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
医者,仁心。
红烈见着如此凄惨的钟辛夷,又想着外头像他这样悲惨的人,多得数不胜数,犹豫了良久,同意了。
“父亲,带我一起去吧。”一旁红晶的眼中充满了坚定,拉着红烈的衣角,“晶儿育蛊术也不错,晶儿也想救人。”
想到红晶以后会是寨子裏的族长,出去历练一番也好,所以就同意了红晶的请求。
红烈将寨子中的年轻人都召集起来,将老弱妇孺留了下来,带上了大量的蛊虫,在一个晴日,离开了寨子。
“给你。”在离开时,红蠡将一根枝丫,递给了红晶,“木芙蓉的枝丫,我刚刚离开的时候折的,若是想家,可以看看。”
“嗯。”红晶紧握着那根枝丫,随同红烈一起踏上了育蛊救人的路。
然而红烈一族世代生活在寨子裏,品性纯良,又怎么见过人心的险恶。
苗寨地处深山,又有雾障做隐,毒虫为攻,实在是难以搜寻。
等红烈一族出了苗疆,毒虫再厉害,又怎么敌得过数百的金戈铁马。那个叫作钟辛夷的男子,并非病弱,那些样子不过是他的伪装的面具。此时他正骑在骏马上,头戴金冠,意气风发,那双含泪的眼眸也变做了不屑的调笑,他薄唇亲启,吐露了几个字。
“抓起来。”
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大梁人,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