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尸变(四)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线香,
那张记载着案子的纸被顾清风攥在手裏。桌案上的册子被苏齐月翻了个大概,裏面详细记录了贾禄在雍都横行霸道的所有事。
“她把这张纸这样放在桌案上,
可是下了步险棋。”苏齐月接过顾清风递过来的纸,眉头皱了皱,神色有些覆杂,“这不就是变相告诉我们贾禄之死与这件食肆案有关。”
“既然贾禄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将这纸放出来?”顾清风都手将桌上的册子颠倒来颠倒去,眼神深邃,想不明白其中的的缘由,“只是单独放这些册子,也能让世人知道贾禄行的恶事,
可她非要将这件案子挑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她与食肆案有关,
并且因为这件事对贾禄深恶痛绝,
恨不得将贾禄做的这件事昭告全天下。”苏齐月的手放到了那纸张上,
手指轻轻捻过上面的字,
霎时有墨迹留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轻轻一笑,
“你瞧,
刚写了不久。”
“我猜怕是看t到了司马大人你来了以后才写的。”苏齐月将纸小心地迭了起来,
收纳进那堆册子裏,“是险棋吶,
若司马大人你是好官,自然会特地看这张纸,还当年的食肆案一个清白。若司马大人只是个普通人,
那桌上的那迭册子呈上去也算功绩一件,贾禄之恶依旧会曝光。可无论司马大人是好是坏,
这纸张一旦出现在这裏,贾禄之死就一定与李月桂有着极大的关系。她在赌,拿自己赌,赌司马大人会不会去查,若不查,那她就只是稻花乡一个新丧夫的寡妇,贾禄之死也可潦草结束,她也会一世顺遂。”
“若查,那早晚会查到她头上......若是查处她是凶手,那等着她的,可是牢狱之灾。但从李月桂刚刚的表现来看,她是希望司马大人你查,比起牢狱之灾,她更加希望这件事让所有人知晓。”
“那就查。”顾清风凑近了苏齐月,对案子分析地头头是道,说完后见她有些失神,觉得越看心裏越欢喜,他的手抚上苏齐月的脸庞,忽然掐了一把她的脸颊,笑出了声,“即使没有这样一件事,贾禄之死我们也会查不是吗?毕竟咱们苏解元早就看出了贾禄之死的蹊跷。”
苏齐月总觉得与顾清风成亲后,他有些变了,不知是哪裏变了,只是她觉得他每次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宝,明明自己几乎与他形影不离,又何来失而覆得?
她的思绪被顾清风的恶趣味打断,她用手指点了一下顾清风的脑袋,有些嗔怪,“在下那半份申冤状还没找到呢,司马大人还不赶快与在下找找?”
“太瘦了,以后我给你多做几个肉菜,一定要将你的脸颊多养些肉出来。”顾清风意犹未尽地捏了捏苏齐月的发丝,随后在贾禄的书房翻找起来,“这样的东西,怕是极难找的。若是有,定是早就被李月桂翻出来了,毕竟是要拿来明哲保身的,贾禄一定是好好收起来了。”
“耿常安对于半份申冤状尚且有密室存放,贾禄又怎么会没有呢?”苏齐月翻找了一阵,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房间的布局。
这件书房,实在是有些小。
一个将前堂建造成这样大的人,又怎么会造一间狭小的书房?果然这些人都是一个德行,好东西都要藏起来,自己慢慢欣赏,不叫人发现。
“可是这密室的入口又在哪裏?”顾清风尝试着按着这间书房内所有的摆设,甚至去扭动、旋转,可是书房还是这样狭小,根本没有什么暗门升起。
“他看起来比耿常安狡猾多了,那册子上记载的东西,可比耿常安的多。”苏齐月环顾着书房内的摆设,试图去找出一些特别之处,“若不是在雍都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谁,怕是早就爬上去了。”
贾禄的书房本就狭小,但在桌案的一旁,却有一刀架,上面放着一把大刀,浪费了许多位置。贾禄是雍都的侍卫,有刀再正常不过。可是刚刚随着李月桂的带领一路走来,苏齐月察觉到贾禄有一个自己的兵器库,那这大刀为何不放在兵器库裏,而要放在书房占位置。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苏齐月走到那把大刀面前,将刀拔了出来。果然,在刀出刀鞘的那一剎那,整个书房的地面摇晃起来,书房的架子忽然自动推向两边,露出了一道石门。
可这石门是关闭的,无法打开。
这就意味着拔刀不够,这大刀只是让你发现石门的一个步骤,还有其他的步骤。到底还有什么?
未等苏齐月思考,那石门忽然发出奇怪的“吱嘎”声响,从石门上忽然露出了五个石格子。石格子又大又深,几乎占了大半个石门。
“这是什么?”顾清风走到那扇石门面前,只见每个石格子都很奇怪,格子底部都是圆形,似乎要将什么东西放上去。
“五行门。”苏齐月走到顾清风的身边,瞇起了眼睛,嘴角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意,“这是北疆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稻花乡的一间陋室裏?”
“这上面有五个石格子,莫不是要将关于金木水火土的东西放上去才行?”顾清风听到“五行”二字,又见格子上的圆形,立刻联想到了“五行八卦”的风水,“好厉害的机关。”
“聪明。”苏齐月走到了刀架旁,将大刀放回了刀鞘,随即拿起大刀,将大刀放置在了第一个格子,当大刀放下去的那一剎那,石格子立刻又收了回去,那一大块地方又变成了石头。这个步骤只是一瞬间,石格子一下子埋入了石门,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石格子一样,“不过只能放建造者指定的几样东西,不然门就会被锁死,再也打不开。我猜,贾禄为了方便进密室,所有的东西,应当都是在这间书房裏,我们只需要找到后,将它们放到正确的石格子裏。”
“那接下来就是‘木’。”顾清风环顾了四周,四周称得上“木”的,这件房间内可谓应有尽有。桌案是木的,桌上的笔架子是木的,就连毛笔,也是木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