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放错一件,那便是功亏一篑,再也打不开。
苏齐月见顾清风拿着桌案上的毛笔和笔架子开始犯难,便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将一旁挂着的一件平平无奇的衣裳拿了下来,放进了第二个石格子裏,那石格子也瞬间消失了。
顾清风有些不可思议,脸上浮起诧异之色,凑到石门前瞧了又瞧,确保那石格子真的不见了,“一件衣裳,怎么会是木呢!”
苏齐月的杏眼瞇成了一条缝,悠悠开口,“这件是棉麻衣裳,棉麻又怎么算不上是木呢?”
“月儿太聪明了!”顾清风恍然大悟,顾清风走到桌案前,想要拿一只茶杯来,慢慢思考道,“那接下来就是水了吧,水应该比较好找。从贾禄的收藏的碧涧明月来看,说明他对茶十分喜爱,那水应该就是......”
未等顾清风说完,苏齐月便率先将桌案上的茶杯放进了第三个石格子裏。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茶杯一进第三个石格子,剩下的两个石格子忽然也收了回去,消失不见。整扇门又变成了先前最普通的石门,只是这次,再也没有大刀,也没有石格子。
找错了。
苏齐月神色一凛,眉头蹙了起来,难道不是茶杯?
“月儿,不对啊!”顾清风见着面前的石格子陡然消失,立刻也联想到是放错了,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个茶杯在手中来回揉了揉,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安,“贾禄喜茶,定是会将茶杯当作机关的其中一种。可若按照月儿刚刚所说,棉麻制的衣裳为木,那这茶杯是由土制作的,虽然用来装茶,它应该属‘土’才对。我们,太大意了。”
苏齐月豁然开朗,蹙着的眉头伸展开来,眼中又盛满了笑意,“司马大人,真是聪明,是在下太着急。”
“你还笑。”顾清风上前一步,揉了揉苏齐月的头发,想要安慰他,可他自己的神色却愈发懊恼,“若不是我率先说了碧涧明月,你也不会顺着我的思路去放一只茶杯进去,该是我的错才对。现下石格子全都不见了,这石门又恢覆了老样子,可如何是好。”
“月儿,你打我出气吧。”顾清风将苏齐月的手握了起来,放到自己的脸上,试图为自己的过失做些什么。
“我打你做什么?”苏齐月看着他这幅内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甚了,那双眸子就跟澄澈的月光一样漂亮,“在下可没有殴打夫君的倾向,要是叫别人知道了堂堂司马大人,如此惧内,那姑苏城的面子岂不是又不要了?”
“惧内有何不好?”顾清风瘪了瘪嘴,像是一只打翻了水杯做错了事的猫儿,“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惧内,我这是爱妻心切。月儿休要再与我饶舌,这石门的机关全都消失了,如何是好。要不我们找找其他的机关吧,万一这贾禄也有放错的时候呢。”
“没有其他机关,只有一次机会。”苏齐月漫不经心的抬起双眸,神色十分自信,“虽然机关消失了,但还有别的办法。”
说罢,苏齐月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退至了门口处,她朝着顾清风说到,“司马大人站远一些,要是伤到了,在下定会内疚不已。”t
顾清风听话地站到了离石门较远的地方。只见苏齐月凝神屏气,在顾清风还未察觉的电光火石间,像一阵风一样路过了他的身边。
只听得“轰隆”一声,那石门应声倒地。
一阵灰尘扬起,苏齐月站在灰尘中满意地拍了拍手心,朝着他调笑道,“司马大人,有时候,脑子解决不了的事情,咱们可以用武力解决。”
顾清风在原地疯狂鼓掌。他发誓,这次他的鼓掌,是他从小以来,看的所有戏班子唱戏鼓掌到现在,鼓掌地最真诚最响亮的一次。他怎么忘记了,每次没有钥匙的房门,都是苏齐月踢碎的。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当年在桃源县她徒手劈一迭石板的样子。
那机关石门,就这样被苏齐月一脚,踹塌了。
门一塌,暗室自然而然就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室内一阵珠光宝气,金光闪闪。虽说是被贬到了稻花乡当游缴,可是暗室裏的财宝可是多得不可计数。
在苏齐月与顾清风扒拉了无数件珠宝后,终于在一堆玉石中,找了那一迭染满血的申冤状。
申冤状密密麻麻的,那是是另一半死去的北疆人的名字。
原本含笑的双眸在见到这一半状纸后戛然而止,她反覆摩挲着上面用血写下的名字,随之而来的是一滴又一滴滚落的泪水。
四年了,她终于找回了另一半的状纸。
悬在她脑中的一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苏齐月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
北疆人一次又一次在她午夜梦回时,出现在她的梦中。北疆的风沙那样大,掩埋了无数冤死的尸骨,她一定不会让他们白白地埋尸黄土。
忽然她的面前又飘起了大雪,苏齐月只觉周遭一片冰凉,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随之而来。
快了,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苏齐月心中动荡不已,将自己唇咬得发白,手死死撑住一旁的柱子,呼吸凝重,面前一片雪白,像是要魇在那大雪裏出不去。
好大的雪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冰凉的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顾清风用唇吻去苏齐月眼角边剩余的泪水,一边吻,一边安慰,“月儿别怕,我陪着你,我在这裏。”
苏齐月将顾清风搂得很紧,怕他也像北疆的那些人一样,消失在北疆的风沙中,消失在雍都的风雪中。她攀上顾清风的胳膊,咬住了他的唇,试图在他的唇中找到更多温暖。
“司马大人吶!”明轩又很不合时宜又出现了。
顾清风的眼睛兀然睁开,将满脸泪痕的苏齐月藏进了怀裏,用手覆上了她的脸,不让别人看到她此刻的脆弱。
“什么事情?”顾清风声音低沈。
明轩识相地将脸瞥向一边,不往二人这边看,“那贾禄真是昨晚死的吗,我咋瞧着他的脸越来越绿了,太可怕了!您快去瞧瞧吧,我真的觉得他要尸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