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可以吗?”她站在一名“保镖”面前,平平常常地问。
那“保镖”扭头去看钟夜,钟夜示意他随便,因为他自己现在根本没心思理这里的事,他满心只想着怎样离开这里,怎样把程惜引出来。
“保镖”见乔忍病弱,模样又可怜,便把手机借给了她。
乔忍回房间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搜“程惜”两个字,越看,手就越抖。
小林很不安,上前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她说了一句:“小林,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出去之后,乔忍拨了个号码,却久久没人接;她再拨,还是没人接。
她乔忍,才没有那么弱,几篇新闻报道就想打败她吗?
她一定要听程惜亲口否认,否认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否认那些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否认那些随时会让她发疯的事。
“嘟”声持续响着。另一边,程惜正在纽约开完一场会,拿着手机走在廊道里,心里快速权衡着——这个号码完全陌生,不是乔忍的。但打电话的人,会不会是她?如果是,她身边有没有人在监听?如果有,他要狠着多大的心说出口?会不会控制不好情绪让钟夜的人听出什么来?
那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全部目的都只在于让程家家破人亡,他们会像七年前那样,单单为了折磨狱中的父亲,就把母亲囚禁起来。现在,也会单单为了折磨他,就把乔忍……
程惜不敢想,把手机丢给小张。小张迟疑着接了电话,“喂?”
“……”这不是他的声音,乔忍抓着手机问:“小张吗?我找程惜。”
“乔——”小张显然也拿不准那边有没有人在监听,改口问道,“请问您哪位?”
“哪位?”乔忍的手心都冒出冷汗了,心里的不安渐渐上涌,她没注意到听见她说了“程惜”二字之后走进病房的钟夜,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乔忍,你他妈耳聋了吗?”
小张瞠目,看向程惜,程惜示意他去旁边无人的角落,打开扬声器。
“程惜在哪?我要找他。”程惜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皱了眉,他之前跟林奎奎说的话,她没转告给乔忍?
“先生他在开会。”
“那我问你,”乔忍的声音开始颤抖,直觉让她的心开始慢慢坠落,拼命使得声音平静再平静,“他跟王安黛……订婚的事,是怎么回事?”
小张又看向程惜,程惜冷着脸转过身去,她声音里的颤抖,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事情,开始脱离了控制。
小张知道先生的意思,一咬牙,答她:“就是那么回事,他们要订婚了,等先生回去就举办宴会。如果乔小姐想祝福他们,我帮你转————喂?”
乔忍手中的手机落在地上,又慌忙捡起来看了一下号码,她的心从缓慢地坠落变为狠狠一沉,沉入无止境的深渊。
连带着她整个人,仿佛也踩错了楼梯一般,直直地滚落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那是他的号码,电视上、网页上、新闻里,全都是他,眼泪砸在手背上还是热的,她没有睡着,她醒着,一切都是真的。
另一边,程惜收起手机,胸口的剧痛那么强烈,简直不能呼吸,他说:“给我订机票,回国。”
乔忍踉跄着扑到门边,又被钟夜拉回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你跟程惜很熟?”
“我要离开,我要离开。”她嘴里喃喃着这句话,想起什么,用最后残存的理智从桌上拿了钱包装进口袋里。乔忍挣开钟夜的手,去扭开门把。
钟夜一把把她拽回床上,“你回来!爷问你是不是跟程惜很熟?他喜欢你吗?”
乔忍睁着大大的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一串串滑落,“你是在问我,太阳会从西边升起吗?你是在问我,地球是绕着月亮在转的吗?”
“疯女人。”钟夜出了病房,让手下人守着房门。
乔母在这时提着水果和早餐回来,见乔忍躺在床上,被子也没盖,脸上泪痕重重。
她扔下水果,“死小孩,你这是怎么了?”
“妈,你能回家帮我把那本画册拿过来吗?”乔忍看着天花板说,“我好想看。”
“你先把早餐吃了。”乔母打开食盒。
“妈,我好想看。”
乔母叹了口气,“知道啦,那也是程惜画的吧,看把你给宝贝的。”
“妈,对不起,我总是长不大,让你担心了二十几年。”
“妈,对不起。”
乔忍侧过身,把脸埋在被子里。乔母知道她上次抑郁症复发还没过去,也没说什么,默默抹了把泪,说:“好啦,我回家帮你带画册,你听话,把早餐吃了。”
“好。”
乔忍听见她关了房门出去,起身把床边那本小画册也装进口袋里,打开门,却被门外的“保镖”推回来。
房门重新关上,乔忍使劲拍着门,哭到喘不过气来,“让我出去,我求你,我要离开。”
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意识飘在空无一物的真空中,久久地着不了陆。
门外没有人理她,直到王安黛带着几名保镖打开房门。
钟夜一看见这个报纸上的王家千金,双眼眯起来,恨意绕上心头,又忌惮她身边的几个保镖和楼下无数的便衣打手。
“离开?”王安黛一手捏住乔忍的下巴,冷笑道,“贱人,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