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延用手中的酒杯朝乔忍的方向指了一下,对程惜说:“你玩真的?”
“玩?”程惜的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讽刺,眼眸有星光闪闪,他说,“我从来不玩。”
乔忍站在那里心不在焉地听着一众女宾客的叽叽喳喳,偶尔举手投票表决一下什么对策之类的,差点要犯困。
临近晚宴开始时,这些热情的女宾客终于打算要散开了,乔忍呼了一口气,目光找寻着那人的身影。
“哎!”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乔忍回身,眼前是一位身穿鹅黄色半透明丝绸裙的女士。
“你的礼服肩带……”她指了指乔忍的后背,笑着示意她转过身去。
乔忍想转头去看自己的肩带,但显然无论如何也看不到。
那位女士稍稍凑前来说:“上面沾了点奶油。转过身去吧,我帮你擦掉。”
乔忍顿时有点尴尬,便转过身去让她帮忙。
鹅黄色女士转了转眼眸,在包包了折腾了一阵,找出纸巾,看了乔忍的侧脸一眼,纸巾下的小剪刀悄无声息的把她的肩带剪断。
“哎呀!”鹅黄色女士把纸巾和剪刀塞进包里,掩着唇叫了一声。
“怎么了?”乔忍转身去看她,被她制止住。
“你的肩带好像……好像断了……”
断了…………
乔忍反手去摸,尔后才发现裙子已经从左边开始往下滑了,她赶紧把胸前的衣料往上拉,一时慌张到不行。
“要不我帮你拉着吧,它断了。”鹅黄色女士眼里失笑,面上却一脸同情。
乔忍内心流泪: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不要再提醒我肩带断了……
鹅黄色女士帮她拉着后面的肩带,看上去就像揽着她的肩膀一样。乔忍心里慌张地跟着她往前走,连“谢谢”都忘了说。
尴尬到不行,又害怕被眼尖的人看见。
鹅黄色女士带着她在一张圆桌前坐下,晚宴似乎刚刚开始。
乔忍背靠在椅背上,借着与椅背相贴的力来紧住背后的礼服,防止它掉下去。一手还得装作自然地紧住胸前的衣服,煎熬至极。
可是肩带到底为什么会断掉啊?这礼服不会劣质到一扯就断的程度吧?好歹也是dior的最新款……
晚宴已经开始,众宾客都已落座。
目光在宴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对面桌子看见了坐在座椅上的她。
程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她怎么跑那里去了?乔忍所在的那一桌全是单身的女宾客,程惜在的这一桌全都成双成对。
两张桌子相邻,中间只有一道容得下一个人过去的空隙。如果不是中间还有两个位置,他与她几乎是面对面的。
可是乔忍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惜还给她留了旁边的一个空位。他拿手机给她发短信。
乔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抬头,看我,过来这边。”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程惜,虽然两人在不同的桌子上,可是中间的两个位置正好错开了,没挡住彼此的视线。
乔忍面有难色,又不敢起身。现在所有宾客都坐在座位上,她的裙子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简直……无法想象……
两张桌上的宾客都开始用餐了。见她怔在座位上没反应,程惜蹙眉,目光一直盯着她。
乔忍看他一眼,慌张又无奈,低下头想给他发短信,还没编辑完,又收到他的一条信息。
——“发什么呆?过来。”
乔忍再抬起头,正撞进他寒光流转的双眸里,她顿时觉得心里一颤。那人是不开心了吗?
程惜周围都是一对一对的,他自己身边却是空空如也的椅子;对面的人明明看见了他,却还装傻发呆不理他的话。
程惜的确不开心了。
乔忍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用餐,偶尔有人交谈一两声。她想着,反正晚宴都开始了,就这样将就一下也没什么,总比要她冒着衣服掉下去的风险过去要好。她低下头给他发短信。
程惜盯着手机上的短信,顿时有些愣,她竟然敢说——“就这样坐吧,我不过去了。”
他抬眸,面色开始变冷。尤其是,对面的人还敢一直低着头?
乔忍辛苦地维持着自己的坐姿,生怕一个不稳,礼服就滑下去。她也不敢去看程惜,因为那人明显已经生气了。
旁边的毕延想跟程惜碰杯,却看他面色好像不太好,然后才发现他带来的那个女孩不在他身边,隔壁的隔壁的位置,也是空的。
“你女伴回去了?”毕延问他。
程惜的双眼一直盯着对面桌子的那只乌龟,她还能若无其事地吃东西?
总觉得有两道寒光照在自己身上,乔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过去。
这一眼可真不了得,那人面上的冰霜大概可以把她冻僵。乔忍瑟缩了一下,更不敢去看他。
程惜被她的龟缩样激到简直光火,他开口喊了一句:“乔忍,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