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住,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两张桌的宾客都瞬时静下来了。
因为程惜的声音盖过了宾客们的小声交谈,而且寒意重重,几乎是咬着牙关挤出来的一句话。
乔忍手上的调羹一抖,热汤洒在自己身上,一张小脸立时皱起来,头低得不能再低。
程惜彻底失去了耐心,起身推开身后的座椅,往她那边走过去。
宾客们的目光都追随着他,只见他在那位身穿淡紫色礼服的女士的座位旁边停下。
乔忍着急得不得了,抬头怯怯地看向他,很想告诉他裙子的事,但是周围人全都看着她跟他,静得啥声音都没有。
程惜俯身,一手撑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用可以结冰的声音问:“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不了那么多了,乔忍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说:“裙子、肩带,断、断了……”
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拉着左边胸前的礼服,程惜转了转双眸,尔后把她连人带椅拉开,与桌子空出空间。
他弯腰打横抱起她,一手正好抱在她断开的肩带之下。穿过好几排桌子间的过道,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断掉的肩带被压住,又是仰面躺在他臂弯,所以乔忍身上的晚礼服根本不会被看出来有什么异常。
只是,她整个人完全红了脸,一路把头埋进程惜敞开的西装外套里。
这两桌的众宾客鸦雀无声,整个宴厅的人也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不少人都看见了在北京风头正盛的程家少爷抱着一位女士离场了。
众人纷纷猜测那两人的关系和事情发生的缘由,一时间,程惜和乔忍两人的话题热度甚至盖过了婚礼新人的。
坐在刘之旭身旁的周瞳兮气得一直在戳面前的食物,她只是想着,在自己完全绝望了之后,最后一次捉弄一下乔忍,然后就再也不去关注她跟程惜的事。
但是结果呢?打横抱着人就离场了,这恩爱也秀得太明显了点,干脆把这婚礼现场让给他们两人好了!
这边的周瞳兮正气得冒烟,那边被程惜放下的乔忍却被冷得差点结冰。
两人站在女洗手间外的空地,她甚至到现在都不敢去看程惜的脸色,手一直抓着自己的衣服。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裙子的肩带突然断了,有个女士把我带到那张桌子,我就坐下了……”
程惜知道缘由后,气早就消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躲。”
她点了点头,不敢辩解,也不敢看他。
“那你还低着头做什么?”程惜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
乔忍唯唯诺诺,“我、我怕你凶我……”
“我凶你做什么?”
“你刚刚在宴厅就凶了我……”
“是吗?哪一句?”
“总共就两句,两句你都在凶我……”
不就因为周围静了点、显得他声音大了点吗?也能算凶?
程惜抚额叹息,让她转过身去,边查看她断了的肩带,边用戏谑的口吻问她:“那需要我道歉吗?”
乔忍:“我一直在等着你的道歉,结果你到现在才问我需不需要道歉。”
程惜:“………”
他让她放开抓着衣服的手,长指捏着那条紫色真丝肩带,心里好笑地问她一句:“你还上纲上线了?”
“是你自己问我的,我就如实回答而已。”
程惜忍不住半讽着笑道:“怎么这么笨,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学会分辨我的语气知不知道?”
“在你面前,我向来都很笨。单单是认真听清你的话就耗尽了我全部的智力,哪里还能分辨出你的语气?”
扯着她肩带的长指顿了一下,程惜内心泛起波澜,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抬手敲她脑袋,他说:“不要每次都用这招,用多了也会失效的。”
不要每次都用悦耳的话,来挠他的心。
乔忍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软着声音问:“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程惜毫无预兆地在低头咬了一下她的下巴,“怎么还生得起来?”
她正暗自得意时,听见他补了一句:“还有,乔乔,你的衣服。”
乔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顿时烧红了脸,立刻抬手护在自己的胸前,可是礼服已经掉下去啦!
她懊恼不已,程惜笑到扶住墙壁。
后来,饶是对服装设计熟悉如程惜,也不知怎么补救她的礼服。
然后乔忍便被他重新抱着,穿过由人声嘈杂变为鸦雀无声的宴厅,进了电梯,再抱进车里,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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