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钦那时正开着车赶去他们原定的地点,正好看见乔忍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进了那棟大厦。
“吴文呢,哪来的电脑?”程惜说着便自嘲地笑了一声,“连他一个躺在医院的病人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成功地上了王安梓的当。”
直到刚刚他还以为,昨天的乔忍真的是……疯了。
“听说是让护士从医务室偷偷抱来的笔电。”其实陈妆自己也不太相信吴文的行径。
“他倒是有本事。”他的语气酸到极点。
许易钦:“………”
陈妆:“………”
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一个本性高傲狂妄的人蒙在鼓里,否则结果就是被他用眼神、用语言、用行动,正着反着酸一遍。连自己也不放过,自嘲起来,叫旁人都替他心酸。
但是只有程惜自己明白,即使他们帮了他天大的忙,也无法对他当时的惊惧做到感同身受。
他们不是他,怎知乔忍跳下来那一刻,他也是差点死了的呢?
“小张的手术怎样了?”
啊,程大爷你终于想起自己那位最无辜的助理了啊?许易钦在内心为小张委屈,说:“额角缝了针,手上扎了些玻璃碎片,性命无碍,但还得住院观察。”
“帮我跟乔忍办出院手续。”
吩咐下这一句,程惜刚想转身进去,又想起什么,眸里不自觉地流转着寒光,“刘之旭说那天撞上他们的车跟连明有关系,去查一查。”
“是的,少爷。”
陈妆也很想揪出这个连明,这个人,上次证监会的人去基金会调查的事,就是他帮的王安梓。
“乔小姐,你那时站在那顶上,心里就不慌?”容姨有恐高症,光想想都快吓破胆了。
“慌!我老慌了,但是现在想想也挺好玩的。”乔忍笑了笑,接过她重新削好的苹果。
“好玩?乔忍,你哪来的胆?”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程惜,冷不防反问了一句。
“没、没胆………”乔忍装傻,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
“容姨。”他打断她的话,面色明显有点冷。
容姨会意,擦了擦手便走出去,帮他们关上病房门。
乔忍放下苹果,低下头绞手指,心里惴惴不安,不就开了句玩笑话吗,他这又是怎么了呀?
“抬头。”
声音也这么冷。
她拧紧了眉,顺着他的话,抬头去看他,“程———唔……”
程惜扣着她的下巴,狠重地吻下去。他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感受,不气她,倒像是气自己。
气这个无能为力的程惜,气这个总是将她置身险境的程惜。
真的……很讨厌。
乔忍仰着头,有点喘不过气,刚想伸手去推他,他却及时把她放开了。
程惜站在床边,把她揽进怀里,说:“我以后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世界的险恶。”
头正好靠在他温暖柔软的腹部,乔忍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是我太笨了,总拖你后腿,让你辛———”
“还说?”
脑袋上猝不及防被敲了一下,她小声申辩了一句:“可这是事实嘛……”
“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哦。”
程惜勾了勾唇角,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他已经换上日常的衬衣西裤了,乔忍还穿着一身病号服,站在床上,能看见他乌黑漂亮的头顶。
“身上有没有哪里疼?”他帮她理了理衣襟,把她折起来的衣袖轻轻拉直。
“全身都疼。”
程惜垂着眸,眉目如画。握着她的肩膀,问:“这里?”
“嗯。”
捏了捏她的细胳膊,“这里?”
“嗯。”
他又挠了挠她腰肢,“这里也疼?”
乔忍怕痒,无赖地抱住他,笑着说:“骗你的,坏人!”
“骗子还敢指责别人是坏人?”程惜拦腰抱起她走到窗边,嗅着她长发间的牛奶香味。
乔忍整个身体竖直悬空着,腰间被他抱着,双手环着他修颀的脖颈,她低头对他说:“程惜,你好高。”
“你才发现?”他淡笑,把她放在窗边桌子上坐下,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两人正好平视。
程惜解着自己锁骨处的衬衣扣子,似笑非笑的眼眸可以把人的魂魄勾去。
他笑她:“哪像你,童话世界里跑出来的小矮人。”
“我哪里矮?也有一米六五了好不好。”乔忍反驳着他,眼睛盯着他修长十指解扣子的动作,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