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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万字一更)]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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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日渐暖,江旁百花绽放,小舟横渡江野,老翁撑木桨立一侧船头划船,如铜镜一般水面流淌几条流线。

顾兰坐在船尾煮热粥,视线落在一侧忸怩对着水面的人那方浅笑道:“你在看什么呢?”

“兰儿,我只是觉得这身有些别扭的紧。”张尤谋一身淡蓝水袖裙裳,往日里被挽起的长发静落于身后,那清澈明朗眼眸里满是娇羞。

“这身好看啊。”顾兰端着粥碗坐在一旁,抬手撩开她脸颊几缕细发笑道,“大美人害羞了么?”

张尤谋抿唇不语的看着顾兰,挨不住这热切目光,脸颊越发烫了几分。

一声婴儿啼哭突兀响了起来,张尤谋偏头看向一侧摇篮里的小女娃出声:“她莫不是饿了?”

顾兰将粥碗递于张尤谋而后伸手揽住小女娃,一手摇晃拨浪鼓逗弄道:“大抵是想人跟她玩吧?”

“这般小的孩子,我们带着她未免太过危险了。”

张尤谋手握粥勺搅拌热粥,低头轻吹了吹粥递向小女娃,“她能吃些么?”

“你忘了我先前才喂她吃过热粥?”顾兰无奈看了眼张尤谋,这人旁的事思虑周全,可遇上孩子却手足无措的很,不由得浅笑道,“真傻了?”

张尤谋呆愣了的迎上顾兰柔情似水的笑颜,低头小口吃着热粥应:“许是我那时太困了,所以一时忘了。”

小女娃裹着厚厚的蓝布衣裳,只露出肉嘟嘟的脸蛋,那不安分的小手爪探了探似要来玩拨浪鼓。

待薄雾渐消,江面也已露全面,船只往来密集,张尤谋接过顾兰递来的帕巾擦了擦嘴,而后简要清洗碗筷。

这处小舟船舱里并不大,张尤谋低头进去,只见顾兰刚哄下小女娃。

“那追我们的人,一路紧追不舍,若是没有这小娃儿作掩护,还不一定能逃出来呢。”顾兰按时小女娃被褥侧头看向挨近坐下的张尤谋细声道。

张尤谋抬手轻拥住顾兰应:“那时好在还有一支人马出手相助,我看应当是女帝派来的人。”

顾兰偏头依偎至张尤谋怀里说:“那我们为何还回都城不可呢?”

这时本该一走了之才对,顾兰心里没有多少公正大义,只盼着能与张尤谋长相厮守便好。

张尤谋低头望着廋了不少的顾兰,心生怜惜的移动指腹触及她面容应:“证据当亲手交于女帝才是要事,再者宋清一干人等藏了那么白银还未曾找到下落,我怕宋清不仅是贪污之罪,更是起了与茌国里应外合起谋反的心思,必须禀报女帝才是。”

“那宋清肯定更不准你回都城,这滔天罪行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顾兰眉头紧皱的探头看向张尤谋。

“嗯,所以我们现如今进不了都城,应当要去找红凤凰驻扎州县的军营简要交待才是正事。”张尤谋抬手轻抚顾兰眉间紧皱,心疼的亲了下,“此行真是苦了你跟着我受罪。”

顾兰偏头倚靠着张尤谋低声道:“我若不跟着你,估计又该听到你的死讯,那才更难熬。”

船外水声细细响起,隐约还能听到摊贩吆喝叫卖声响,张尤谋伸手拾起被褥盖住略显疲倦的顾兰细声说:“夜里小女娃扰你歇息了。”

“这年岁的孩子就会闹腾人,我怕你睡的不好,所以夜里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呢。”顾兰侧身窝在张尤谋怀里闭目浅声应。

张尤谋抬手轻拍了拍顾兰后背安抚:“那你趁现在歇会。”

“好。”顾兰伸展手臂揽住张尤谋便未曾再做声。

那不远处的小女娃睡的正熟,张尤谋本想趁机独自赶路去军营,可顾兰的手拽的紧,便也只好暂时打消念头。

初夏里早间日头大亮,早朝内因着巡抚大臣遇刺身亡一时,女帝情绪十分不好,各官员们低着头比平日里都要安分。

毕竟巡抚大臣本是去查询水利工程一事,现如今被害官员们哪能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现如今只怕被女帝当做替罪羊。

宋清见女帝大半个月也未曾查到自己身上来,便也放下防备心思来,决意将那些白花花银两都运出都城。

待招兵买马巩固势力,将来必要起事推翻女帝。

待午膳时赵瑶望着那闷声吃饭的人,心间虽有些不悦,可又不好发作,只怕又惹得她更不喜。

温如因着那夜两人的争执,多少有些疙瘩,便极为的安静。

宫人们收拾碗筷,赵瑶如往常一般坐主桌打算批阅奏折,谁成想她起身要出殿。

这三天两头的出去,暗卫汇报她都是藏书阁陪那小宫人说笑,赵瑶眉头微皱的出声:“你这是要做什么?”

“今日我没什么事务,难道出去不得吗?”温如不信赵瑶不知道自己每天的行程,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我这还有大批的奏折,怎么算没什么事务?”女官当辅助帝王处理政务,哪有帝王还在忙碌,她便忙着陪她人作乐的道理。

温如手里捧着书本应:“那些都是朝堂大事,又不是我这小小女官能处理的?”

赵瑶见她打定注意要出去不可,心间更是不悦出声:“你到底要与我置气到什么时候?”

“我才不跟你置气。”温如偏头看了看一侧窗外的日光,心想这回正是午后天气热的紧,大不了晚些再去。

她在一旁研墨倒茶添水,赵瑶眉头方才舒展开,抬手执笔沾墨批阅奏折。

两人好些时候都未曾说话,待日落黄昏时,几缕夕阳投进案桌上,赵瑶这才放下笔。

宫人们将批阅的奏折分发至六部,温如收拾着笔墨纸砚偏头说:“捶背,我可以出去么?”

赵瑶刚捧起茶盏还未饮,偏头看向她应:“你非要去藏书阁不可么?”

“先前你说有事不准我出去,这会你又故意阻挠,你摸摸良心到底谁在置气?”温如将清洗好的笔悬挂至笔架,随身拿起帕巾擦了擦手反问。

这话说的赵瑶没有回话,温如才终于出了偏殿。

藏书阁内夏香正捧着书本跟在苏女官身后,视线频频探向门口。

苏清伸手欲拿书,没见到小宫人将书递过来,偏头那侧头直直走近的小宫人闷头载入怀。

书架连同撞的作响,苏清无奈的望着怀里发呆似的小宫人,指腹捏住她的小耳垂出声:“你发什么呆呢?”

小宫人红着脸窘迫的拉开距离应:“对不起。”

苏清松了手,转而拿走小宫人捧着的书,视线往向门口道:“你在等温姑娘?”

“嗯。”

藏书阁的窗户透进昏黄的光亮,苏清偏头看了看那如火一般的晚霞说:“今日有些晚了,估摸温姑娘有事来不了。”

近日女帝性子有些奇怪,苏清猜想兴许与温如频频来藏书阁也有几分关系吧。

话音未落时,温如从门外进来,小宫人眼眸亮起光来,偏头看向那方,随即迈步小跑向那方,那裙摆好似都欢快的跳跃起来。

“小香儿,你推荐的书很有趣哦。”

“温姑娘您今天有事耽误了吗?”

夏香接过递来的书本犹豫的问。

“今天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来晚了。”

平日里的小宫人总是沉静的很,面上的情绪也总是呆愣,像这般满心眼都在欢喜的却是少见的。

尤其是温如总爱揉小宫人脸蛋,偏生小宫人也一点都不讨厌,每每都是极为适应。

苏清拿起几本书放入书架,心想难道是平日里自己捏小宫人脸蛋力道太重了?

所以每回小宫人都脸颊红红的,甚至眼神躲闪的厉害,以至于苏清都在怀疑自己。

温如同夏香说笑一会,待夜间还蹭了一顿晚饭才回朝天殿。

夏香打算将温姑娘还回来的书逐一放回原位,便迈步走向书架。

苏清抿了口热茶出声:“你要我帮忙么?”

“不劳烦苏女官,这些书不重的。”小宫人手里拎着琉璃灯盏,昏黄灯光照的她脸蛋极为柔美,苏清微愣的看着,方才意识到小宫人与当初那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已经大不相同了。

因着上回失火的缘故,夏香行走更是小心的很,在逐一放书时,却瞥见有一本从来没见过的书,而且书脊并没有藏书阁的标记。

夏香犹豫的翻开看了看,小脸顿时羞红起来,簌的一下又将书合了起来。

这书里的两个女子怎么都没穿衣裳啊?

藏书阁深处的书架尤为安静,夏香坐在长木阶梯架底下,小心翼翼的又翻过看了几页,连带着耳垂都跟着红了起来。

“温姑娘,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书啊。”夏香虽不知情爱一事,可到底也知道两人都不穿衣裳的相拥一处定然是极失礼的事。

夏香将书合上,心想还是偷偷的还给温姑娘比较好。

苏清许久未曾见小宫人出来,便提着灯进来寻来,只见小宫人面红耳赤的坐在一处,如同小鹿一般纯净眼眸看了过来。

“前几日藏书阁重修几层书架,我担心你忘记了呢。”

小宫人慌张的捧着书起身应:“没、没有的事,只是坐一会而已。”

夜间夏香洗漱躺下,早早便睡下,次日苏清整理衣裳出房间准备随行上早朝。

早间用饭谁曾想小宫人呆愣的望着白粥发呆,苏清剥着鸡蛋放入小宫人碗碟出声:“昨夜没睡好么?”

平日里小宫人早间精神都是极好的,可今日眼底却浮现淡青色,精神也有些不太好。

夏香回神望着碗碟中的鸡蛋没敢看苏女官只低低的应:“没有。”

这语气分明就是有什么才对,可苏清没想到小宫人对自己撒谎了。

心间莫名复杂的很,苏清没有继续追问,只叮嘱她粥趁热喝了。

“嗯。”夏香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喝着粥,可仍旧不敢多看一眼苏女官。

直至苏女官出藏书阁,夏香抬手揉了揉脸低声叹:“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啊。”

昨夜里本该是睡的极好,可不知怎么竟然梦到自己与苏女官睡到一处,而且两人都未曾着衣缕,夏香又惊又怕,可脑袋又不禁回想苏女官亲了自己的场景。

夏香忙摇头,想起昨日温姑娘留下的书,心道定然是看了怪书才做了怪能。

可指腹轻触及耳垂时,才知道耳垂烫的厉害。

温如冷着脸看向一夜未归的赵瑶,一干宫人则围在她身旁换上朝服冕冠。

赵瑶昨夜特意让御膳房备了一桌她爱吃的饭菜,可宫人却报她竟留在藏书阁用膳。

因着气恼,赵瑶便去了宋珍园子,只心心念念着她能来寻自己,可等了整整一夜,却不见半点消息。

两人之间更是冷的出奇,温如想听解释,偏偏赵瑶都不曾开口,好似理所应当一般的态度最是恼人。

早朝有官员递奏折,苏清看着比往日里都要积极的温如,还以为是与女帝关系缓和。

待偏殿才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温如往日里还会同女帝一处坐,可今日却极为安分,甚至有些不像她。

平日里温如面上都是欢笑的多,今日面上冷的出奇,又或者更像隐忍的边缘。

赵瑶烦心的批阅奏折,好几位进来的大臣挨了骂,有些大臣甚至脸都被奏折砸的青了好几处。

好不容易临近午间一干大臣退下偏殿,苏清自然也不想多停留,省的惹上女帝的怒火。

外间宫人们听见女帝斥责大臣,因此进来备午膳饭菜时,个个都不敢大声出气。

温如如往常一旁盛汤布菜,反正就是不愿多说话,心想谁不会发脾气。

赵瑶只喝了几口汤,因心间气恼便放下碗道:“撤了。”

谁曾想她没有像往日里那般劝,只让宫人撤下饭菜。

午后偶尔赵瑶小睡一会,今日心烦气躁多是批阅不下奏折,赵瑶招来宫人更换常服转而歇息片刻。

温如在一旁燃起熏香,赵瑶双手合于身前眉头微皱道:“我不喜欢这味道。”

从前玉清宫到处都是这种熏香,温如微停了停手,只觉得赵瑶在挑刺,便端着茶水浇灭熏香,转而起身便要走出里间。

赵瑶听着脚步声渐远不安的睁眼出声:“你去哪?”

温如侧身望着坐起来的赵瑶应:“我去外面透气。”

再跟赵瑶待一块,迟早又得吵架不可。

“你把窗户打开不就可以透气了么?”赵瑶不喜欢她这般冷冷的模样,好似疏离的很。

“我在屋里走来走去,你睡的着吗?”

“本来就没多少困意,我只眯一会罢了。”自从上回她试药汤之后,赵瑶便减了不少份量,自此倒也没有从前那般困。

温如转身走向窗旁,那窝在床榻的侧身望着这方的视线却是极为的明显。

不过温如可不想再搭理她,只是坐在窗旁矮榻假装看书,可心里却在惦记昨夜赵瑶去宋珍那留宿的事。

赵瑶这人就爱使这种幼稚把戏,上回的庄玲如此,现如今又拿宋珍来气人。

好一会没听到声,温如合上书看向那床榻的人,方才迈步转身打算出去一会。

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赵瑶的声音:“藏书阁只不过是为方便帝王查阅资料的地方,你若这般不知趣,我大可废了藏书阁。”

温如转身看向那不知何时睁开眼的赵瑶应:“装睡很好玩吗?”

“你为什么不问我昨日去宋珍那做什么?”赵瑶伸手撑起身直直望着温如出声。

“我为什么要问?”温如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会要不是顾忌赵瑶的情绪,早就想破口大骂了。

夜不归宿还找茬,真是生气!

赵瑶眼露失落薄唇微抿紧几分道:“你一点也不在意我与旁人亲昵么?”

温如见着赵瑶这一幅委屈的模样心里就更生气应:“你要喜欢,我没意见,反正我也管不着你。”

“你都不曾管,怎么知道管不着?”

两人冷冷的相望,温如偏头移开视线说:“我有些累了,你爱闹腾就跟宋珍去闹,反正你是女帝谁都会想着讨好你,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赵瑶面色冷了几分问:“你觉得我是想让你讨好我?”

“难道不是吗?”温如凝视赵瑶那冷的想要杀人的目光,反倒没有先前那般生气,“你三番两次的与她人留宿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宫里有的是人可以宠幸,而我只不过是你的恩赐罢了。”

赵瑶没有反驳,温如本来也知道作为女帝,赵瑶就是社会最高层,她把握任何生杀大权,而她显然也享受帝王这种的乐趣。

温如能感觉到赵瑶对于特殊的厚爱,可同样也能感受厚爱夹杂独有的强势,这是容不得她人拒绝的强势。

难得一次争执竟然没有面红耳赤的争吵,只不过赵瑶让温如搬出朝天殿。

本来皇宫只有一位宋贵妃,可却突然之间又多了一名温姓妃子,特赐离朝天殿最近的椒房殿,这是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宫殿。

此举引来朝堂上大臣的争议,尤其是宋清一干人等的不满,可是女帝仍旧一意孤行,全然由不得众大臣抗议。

盛夏时节枝叶间蝉鸣声噪杂刺耳,这椒房殿与朝天殿的连接一处便是那湖畔小屋。

因着炎热温如便在这处住下,每日夜间赵瑶准时准点的来用膳,同样又准时准点的离开。

不像生气,可也不像和好,大抵是处于比较奇怪的气氛。

大臣们因为椒房殿的妃子闹得沸沸扬扬,可却都不知真正面貌,早间温如听着这一干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直至刑部尚书苏好呈上一折由地方州县贪污国库治水工程的腐败案件,大臣们这才安分。

没过几日便陆陆续续抓捕不少官员,最终查获大批来历不明的官银,通过层层审查,甚至抓捕大批非法军营的人员。

一场贪污案件忽地转变成屯兵造反的叛逆大罪,被抓捕的官员们纷纷招供,唯恐被拉入谋反罪名单。

宋清一干人等则被供了出来,连同吏部尚书宋朗以及大理寺卿李一也被迫停职接受慎刑司审查。

地方州县红凤凰将领亲自呈奏折汇报查获行刺巡抚大臣的刺客与当初春猎行刺的刺客乃江湖暗杀门派。

该门派经朝堂大肆抓捕,最终由人指认雇凶者为宋家门客之一,此人为宋清重用谋士,人证物证俱在,只待判刑处决。

早朝张尤谋入殿受嘉奖,而赵瑶则当即下令废太傅一职,自此政务阁取代太傅直领六部,而宋清一干人待由刑部审查依罪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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