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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万字一更)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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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望着这窝在怀里的人,因着力量悬殊自然是不可能推开她,只能抬手轻捧住她脸颊,满是打量的看了看出声:“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会头疼?”

“不知道。”赵瑶任由着温如探来的灼灼目光十分顺从的应话。

没能戳破赵瑶过于烂的演技,温如只能认命先伺候她用膳。

午膳宫人特意备上都是清谈口味,那奶白的鱼汤更是鲜嫩,温如一手端着碗几乎是伺候到赵瑶嘴旁。

赵瑶心满意足的饮汤,完全不打算开口解释为何突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温如执筷挑着鱼肉里的刺,视线打量她的脸色,相比往日里是要苍白些,好似脸颊都廋了些。

“你夜里怎么来我这的?”

“不知道。”赵瑶脸不红心不跳的应话。

温如将鱼肉塞进她嘴里问:“你真不知道?”

赵瑶细细咀嚼鱼肉点头,转而拉开话题说:“你垂钓的这条鱼很嫩。”

额……

看样子这个话题是追问无果了。

这般照顾三四日,赵瑶都能上早朝,可是却没有打算回朝天殿歇息的意思,硬是赖在小屋留宿。

初秋时节天气日渐转凉,若是每夜赶来赶去也是个麻烦,因此温如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看离处决之日没剩几日,顾母在张府门前从嚎啕大哭再到唾口大骂,都城茶楼百姓为此看了好一阵热闹。

张尤谋早前从后门探了探头,手里捧着乌纱帽,让仆人先将马车赶出去打探详情,顾兰抬手理了理张尤谋衣领视线略过斑斑红印,面容不禁浮上淡淡红晕道:“按我说的就该将让人将母亲撵走才是,何必这般委屈你?”

“岳母那年岁若是摔着了,轻则摔胳膊腿,重则若是有个丧失,兰儿你当真忍心袖手旁观?”

顾兰微停手犹豫的叹了声:“我这母亲就是看准这心思,才如此胆大妄为,待过几日刑场处决我看她敢不敢闹。”

“外边冷你快些进去吧。”张尤谋戴上乌纱帽出声提醒。

“没事,我看你出门再回去歇息。”

待一辆马车从张府后巷缓缓驶去,顾兰方才让仆人关紧后门,叮嘱仆人不得放任何不相关的人进府,外头如何闹腾随时汇报。

初秋早间薄雾笼罩住都城街道房屋,宋府内同样闹得不可开交。

“朗儿你不能让你弟弟就这么没了啊。”宋家老夫人额前裹头巾面色苍白卧在床榻。

“母亲,此案罪证确凿,若不是陛下开恩,咱们宋家恐怕连相公都危在旦夕。”宋家大少夫人端着药汤出声。

话音未落,药碗摔碎在地,宋家老夫人眼眸满是怒火的抬手打向宋家大少夫人斥责:“你个妇人凭什么插嘴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

宋家大少夫人忍着委屈低头认错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说错话了。”

“朗儿,你不要听妇人的挑拨,清儿他可是你的亲兄弟,正所谓兄弟如手足,你怎么能忍心让他那一支血脉就这般断了呢?”

“此案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具在,若是寻常贪污尚可周转,可谋反大罪那必定是死路一条,母亲请饶恕儿子无能为力了。”

“你这做兄长的,难道忘了你父亲的交待了么!”宋家老夫人一听急的红了眼,手执帕巾哭诉落泪念道,“可怜的清儿啊,他一家子都要断了血脉,我看我这一大把年岁反正说的话也不中用,倒不如陪清儿去了的好。”

这一番苦恼至老夫人昏过去方才消停,待老郎中把脉说是无大碍,只扎几针,好生休养切无动怒便没什么要紧。

丫鬟们守在屋内伺候,待宋家大少夫人伺候老夫人用药,方才离开里间。

“老爷,你真不打算为小叔子说情了么?”

宋朗正同自己对弈,眉头紧皱未曾松开应:“我现如今没了吏部尚书之位,只是一个寻常待诏大学士,而妹夫又被卸下大理寺卿一职,眼前算是彻底被剔除朝堂政要职位,这等滔天大罪就算是父亲在世,那也是无力回天。”

“那母亲恐怕会受不得刺激。”

“让老郎中守在府内伺候,吩咐丫鬟仆人不得提及处决一事,如有透露风声者重罚。”宋朗落下棋子从容应答。

宋家大少夫人点头,一手接过丫鬟剥壳的热鸡蛋,用帕巾小心包裹热敷脸颊迟疑道:“方才狱中衙役送信来道二少夫人怀有身孕了。”

“身孕?”宋朗冷笑扔下手中棋子,“我那二弟总觉得现如今父亲还在世,不管如何故作非为总能安全脱身,现如今行刑日期将近,他丢不下面子便差弟妹写信示弱求助。”

“老爷的意思是将此事瞒着母亲?”

宋朗端起一旁茶水抿了小口道:“我那二弟的性子犹如无赖泼皮,这一大把年岁还妄想以弟妹身孕威胁,偏生母亲最吃他这一招,此事不仅要瞒更要差人收拾衙役,竟然为私利胆敢暗传死刑犯书信,真是找死!”

“是。”宋家大少夫人看着宋朗那眼眸里杀意,不由得心颤。

宋家老夫人明面偏爱小儿宋清,这是世家里传开的事,就连已逝的老太傅也是暗地里纵容,因此连带宋家二少夫人都敢公然跟自己较劲。

这么多年来宋朗从不曾与宋朗争执,甚至还处处隐忍,本以为此次会想尽法子出手相救,谁曾想会是这般光景。

上门等银子的衙役被宋家仆人打的半死,最后被抬回衙门。

这衙役不仅丢了小命还没了官帽可谓是倒霉到底,连带着大牢里的衙役们也不敢再传私信。

处决当日的午时百姓们围堵刑场观望,苏好打着哈欠手里把玩犯由牌,望着押上来的一干人等。

宋清没想到自己真被压上刑场,一干妻儿哭诉的声音尤为刺耳,偏头四处张望有些慌张质问:“我兄长他呢?”

“他应当在太学院管理书籍吧。”苏好看着当初耀武耀威的宋清,现如今犹如丧家犬一般模样,心间就解气!

“我母亲她不可能不管我的!”

苏好抬头看了看天出声:“你母亲病倒多日,现如今应该也没空来与你送行刑饭了。”

宋清望着那高举大刀的刽子手,眼眸方才显露出惊慌,为何宋家没有人来救自己!

一道犯由牌被扔至地面,苏好沉声道:“午时三刻,行刑!”

“我是当朝太傅,你们谁敢动我!”

慌张话语戛然而止,大批人倒了地,血迹泼洒至邢台散发出腥臭味,苏好捂鼻极为晦气的起身离开刑场,打算回宫复命。

百姓们看着这场面各自便散开离去,只留着衙役收尸。

顾母哭诉的收走顾峰的尸首,因着路途遥远不得送回老家安葬,便只好葬在都城外,因着谋反罪名不得立碑出丧,所以只能简略入葬。

赵瑶窝坐湖畔亭中,视线几番探向那戴着渔翁斗笠垂钓的人,手里捧着奏折想出声却又不知该如何出声才好。

谢敏入内汇报行刑情况,都没看出来那垂钓的人是温学士。

“今日行刑完毕,刑部尚书苏好入宫复命,眼下正在外殿候着。”

“嗯,知道了。”赵瑶移开视线应话。

苏好在外殿候了好些时辰也没见到女帝,只得到谢敏的转述几句。

此时已过未时,苏好已是饿的不行,便没多停留只转道离宫。

正巧在酒楼偶遇秦元,两人一同在厢房吃酒席。

“今日宋家竟然没人来收尸,这有些过于奇怪了。”秦元不解的出声。

苏好小饮了口酒说:“这才是女帝高明之处啊。”

“此话可有些过于玄妙了,苏兄还请详解。”

“女帝假若直接端了宋家,那算杀个三天三夜也杀不完,而且此举过于凶残,很容易引起其余世家不安,到时宋朗与李一一干人等被逼急,还不知要闹什么乱子,现如今留了他们一线生机,他们自然也不会拼死拼活,反而还会彻彻底底与宋清撇开关系,而这恰好把宋清最后的希望苗头给活活掐死了。”

秦元拎着酒盏思量后叹道:“难怪女帝今早还提拔宋家侄子宋墨为工部尚书,这分明就是要让宋家内斗而亡啊。”

“宋墨为宋家不起眼的偏房之子,早前在禁军当校官,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贬为看守粮草的小官,一向不为宋清一干人等看重,后来还是被宋朗提拔至兵部左侍郎,宋清气量小目光短浅与宋朗不对头时常挤兑宋墨,就算是宋家人那宋清也是得罪不少,此回真是活该。”

苏好从沸腾的炉锅内夹起羊肉沾了些许酱料就着米饭一同吃下。

秦元见此有些惊讶道:“苏兄,你这是没吃午饭?”

“午间监察斩首又忙着赶回宫汇报,来回跑进跑去结果都没来得及喝口水,哪里有时间吃饭。”

“那苏中怎不回府用饭呢?”秦元见炉锅内没剩下几块羊肉,只得放下手中木筷。

苏好喝了口茶无奈的应:“因着临近中秋佳节,我家老母亲总念叨让我哄小妹回府团聚,耳朵都要听的生茧了。”

秦元倒着茶水偏头问:“清儿妹妹她还在与伯母置气?”

“从年前初六赌气回宫上元节都不跟母亲过,现如今又一个人守着藏书阁竟连中秋节也不打算回,我这个小妹真是性子比老爷子还要犟。”

酒楼里人声鼎沸,苏好忙着吃饭,自然两人也就没有再谈政务,只拣了些闲杂碎事闲谈。

待日近黄昏,湖畔已然暗了下来,赵瑶一日未曾进食,只得又喝了杯茶水。

温如死死望着一动不动的鱼竿心想这冬天都没到,怎么湖畔里的鱼都没了影子呢?

“你真不饿么?”赵瑶犹豫的走近坐在她身旁出声。

“嘘,别说话,我在等鱼上钩呢。”

赵瑶只得不出声,安分的盘腿坐在一侧坐垫,视线落在那毫无波澜的水面。

待四周昏暗,宫人在亭内掌灯染上驱蚊香时,温如才死了钓鱼的心思。

矮桌炉锅内夺得乌鸡汤,赵瑶小口吃着滑嫩的香菇,而对面的温如则安分的啃着鸡腿,终于没再念叨钓鱼一事。

夜间赵瑶先去沐浴,而后安分半躺在里侧,温如洗漱出来时,已经有些困意。

待温如熄了几盏灯,安分的躺下,赵瑶侧身挨近了过来,正要伸展手臂时,却被按住手。

“你就不能自己一个人躺着好好睡吗?”每回被勒的肉疼的温如十分冷静的出声。

赵瑶指间反握住温如的手应:“这样也可以睡。”

温如望着那挣脱不开的手,满是哀怨的叹了声,只能闭眼睡觉。

不多时渐有睡意,温如发觉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偏头迷糊的望着不知何时赖过来的人,抬手试图扒拉了几下,偏生纹丝不动,最终只能懒得折腾。

待身旁没了动静,赵瑶缓缓睁开眼望着好似熟睡的人,方才伸展手臂揽住她闭眸入睡。

一夜至天明温如抬手揉了揉赵瑶的耳朵出声:“懒人,快些起来,不然早朝该晚了。”

赵瑶从被褥里探出头来,懒散的枕着温如嗓音略微低哑的应:“你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

如果不是因为心脏受到重压,温如也不用突然间惊醒过来。

可掀开被褥便看见某个人趴在心口,那手臂揽住的力道就跟麻绳似的,完全挣脱不开。

“你为什么非要趴在我怀里睡啊?”温如指腹捏住耳垂埋怨道。

“因为很舒服。”赵瑶眼眸轻眨了眨,已然恢复几分清明,两颊微微红了些许低声应。

本来没什么颜色,可碍于赵瑶这桃红的面容,温如很难不往某些方面多想,抬手揉了揉赵瑶脸颊念道:“你下流!”

赵瑶眼眸闪露不解,直直的望着温如问:“我哪里下流了?”

“你刚才说的那话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温如抬手轻推了推。

“那是实话啊。”赵瑶视线轻移向她身前,面容又红了几分,“本来就比枕头要软,而且还暖和。”

话音未落,赵瑶毫不设防被推到在一侧,温如裹着被褥满是防备的坐了起来。

大早上还有些没缓过神的赵瑶,心情有些不太好,连带着早朝时面上都阴沉沉的。

虽然佩戴着面纱,可百官们那都是人精,只听风声都能猜出点芝麻大小的事,更是不看多说,毕竟多说容易多错,少说总不会错了。

“张尤谋今日怎么没来上朝?”赵瑶挑眉不悦道。

一旁苏清出声:“陛下,宫外侍卫汇报张尤谋在赴早朝的路上被一民妇打伤请假调休了。”

赵瑶本就心情不太好,一听打人的事,满是哀怨的看了眼一旁的温如,合上奏折正声道:“竟敢殴打堂堂朝廷命官,视法纪何在!”

刑部尚书苏好尴尬的上前汇报:“禀告陛下,殴打张大人的是其丈母娘顾氏此乃家事。”

这家事两字,让赵瑶一时又没了气恼,只悠悠看了眼温如改口:“那便好生处理,何至于动手打人?”

苏好哪知道顾峰的老母亲那么横,竟然敢拿菜刀上街砍官,要不是张尤谋试图大事化小,早就派人抓了这嚣张跋扈的民妇。

“据说是因顾峰死刑一事,顾氏心有怨气,便想伺机报复,这数月来一直频频骚扰张大人。”

赵瑶眉头紧皱道:“这民妇如此不尊法纪,虽念及她是张尤谋丈母娘,可蓄谋伤官应当抓起来依律法收押才是。”

“微臣遵命。”苏好本想依张尤谋大事化小,可女帝都已经打算出手干预,那也只能奉命行事。

张府主屋张尤谋手臂缠绕着纱布,顾兰心疼的系上结问:“你还想瞒着我?”

“兰儿……”张尤谋疼得厉害,面上有些苍白。

顾兰小心放下宽大袖袍,端起一旁凉了些许的药汤,手执瓷勺盛药汤递至张尤谋嘴旁道:“我看就该当场抓她入狱才是。”

张尤谋低头吃着药汤应:“可她是你的母亲。”

“我母亲也不能杀人啊。”顾兰气的险些说不出话来,一想起早间亲自送出去的人,可回来时衣衫沾染着大片鲜血,面色苍白如纸,如何能不吓人。

“原以为她许是只想吓吓人,所以只让仆人揽住她,谁曾想竟拿着刀,我下回小心些,应当就不会出事的。”

顾兰埋怨看了眼张尤谋出声:“我看该让人抓她入狱,让她长长记性才是。”

张尤谋没敢再劝,只低头安分的吃汤药,本来打算好生躺下歇息时,府门前忽地又吵闹的起来。

只见先前被揽住的顾母领着一干恶仆敲锣打鼓围堵在张府门前大喊:“还我儿性命来!”

“好啊,竟然还敢来闹事!”顾兰气恼的起身领着仆人去大门。

因着速度太快,张尤谋都没能额来得及阻止,只得匆忙的起身跟上前。

待张府大门打开,顾兰领着持长棍的家仆走上前道:“您儿子不仅贪污百姓治水工程银两,甚至还试图谋反篡位,这死刑是朝堂判的,有本事您去官府闹啊。”

顾母抬手欲过来打人,家仆用长棍架开人,因此便没能得手,气急败坏的大骂:“你个不孝女,父母还未许婚约便要与人私会,早早没了贞洁名声,真是个不要脸的浪荡货,现如今一朝得势就想反咬母家,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那您儿子才十五逛青楼买女人就是宝贝吗?”顾兰本以为这些年过去,对于母亲的偏心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可此时还是禁不住生气。

“峰儿科考得榜眼是天之骄子,你给峰儿提鞋都不配!”顾母说着还狠狠吐了口唾沫。

顾兰冷笑道:“你的天之骄子是一个贪污百姓血汗钱,还试图谋反的逆臣贼子。”

“若不是你嫉妒峰儿得势,撺掇张尤谋那个穷酸书生设计陷害峰儿,他怎么会做出错事来?”顾母两眼通红盯着,显然是要起杀人的心。

“顾峰府邸搜出百万银两,我们张府若是能查过这么多银两,早就被抓了,再者贪污案是刑部尚书彻查,母亲您敢去衙门闹吗?”

“我要杀了你们这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替峰儿祭奠!”顾母说不过,便从身后侧拿出菜刀便要砍过来。

家仆使棍夹住的顾母,一只长棍打到拿到的手,顾母疼得松了手,菜刀便落了地。

张尤谋担心的伸手揽住顾兰出声:“伯母人死不能复生,您再闹可别怪我们不顾情面。”

“大家来看看,这黑衣夫妇两指挥恶仆伤一个六十老母,这南国还有没有天理啊!”顾母赖在地上装受伤一般的哀嚎大喊。

顾兰气的出声:“你再不走,我真将你绑起来送官府查办!”

“好啊,一个女儿竟然敢把母亲送进官府里,我倒要看你家这个官还能不能当稳了!”顾母心一横,便要撞柱。

“快拦住她!”顾兰哪能看不过来自己母亲的心思,家仆忙揽住护要撞柱的人。

正当一群人闹得混乱时,苏好领着一干官兵出现。

满头散发的顾母见着一官袍的官员下马,便想着告状哭诉道:“大老爷,您请为民妇做主啊,这家仗着恶仆欺辱。”

苏好在刑部好些年大大小小的案件那都看到能背出来不可,这种家事纠纷就连衙门都不想管。

毕竟长幼有序,若是关了老的,不明事理的百姓还会囔囔着当官欺民,尤其是张尤谋也是官,更会引的一身骚。

可不关这持刀的老妇人,便会越发嚣张,今日都敢当街行凶伤人,他日杀人放火估计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来人,将这当街伤人的民妇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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