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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就是泼皮无赖!”温如端起酸梅汤向一侧拉开些距离。
赵瑶见这人护食的动作不禁笑出声来:“常道酸儿辣女,你这几日就爱吃酸梅汤,难不成真怀上了不成?”
温如哪里不明白赵瑶的打趣轻哼了声道:“我要是真怀有身孕,看你急不急?”
这话说的赵瑶一时真不知如何应,抬手轻捏了捏她耳垂说:“不许说吓人的话。”
“谁让你先拿我说笑来着。”温如偏头望着神情严肃的赵瑶,“不过深秋时节孩子也该出生了,你要选男孩还是女孩啊?”
赵瑶指腹揉捏温如软软的耳垂应:“你觉得哪个合适?”
温如抬手握住赵瑶的手,将自己的耳垂从魔爪里逃出来应:“小女孩挺可爱的,可是你要孩子是继承皇位,朝堂争端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男子比较容易坐稳帝位,女子稍有不慎很容易成为斗争的牺牲品,还是养个男孩吧。”
赵瑶望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微微倚靠过来,顺势揽住身侧的人,低头蹭了蹭她脸颊道:“可假若选男子为帝,那现如今的女子文试以及为女子开设学堂等法政事务恐怕很快就会被废除了,到头来女子还是男子的玩物。”
“你的意思是想选个女孩?”
“嗯,正有此意。”赵瑶指腹缠绕温如身侧的凤凰玉佩的吊坠,偏头亲了下她侧脸。
温如靠着赵瑶怀里心疼的应:“可是等咱们老去,这个女娃要一个人撑起整个南朝,她得多累啊。”
赵瑶轻咬了下她脸颊说:“还没见着面,你倒是先心疼起人来了。”
“你再咬,我就咬回去。”温如抬手推开凑进来的脸,指腹捏住赵瑶侧脸。
“好,我不咬就是了。”赵瑶亲了下她掌心,低头轻枕着温如,“我知你是为女子好,可你这想法却反而是害了女子,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有馅饼,那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世间法则只有强弱,男女体力就是最好的强弱对比,弱者如果试图以放弃争权而讨好强者,那强者只会更加看不起弱者,弱者若想生存只有斗争,要知道强者从来只会尊重强者,绝不会给弱者施以半点怜悯。”
温如收回掌心轻点了下赵瑶鼻头道:“行吧,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与其让天下女子的性命拴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毁在自己手里的强。”
赵瑶握住温如探来的手,视线落在那樱红的唇上应:“大白日不许逗我,否则我可要忍不住做坏事了。”
“我可没逗你。”温如偏头只见赵瑶眼睛冒着光亮,心想这人真是太不正经。
明明还在谈孩子的事呢!
盛夏里的酷热直至傍晚黄昏也不曾散去,因着女帝赐婚苏清放了几日假期。
又逢苏母大寿,苏清同夏香在苏府待了有一段时日。
夏香上回也曾来过苏府,可是那时丫鬟仆人们大多只当寻常人,这回入府却是大不相同,每个丫鬟都会行礼问好。
苏家现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本来世家大族丫鬟仆人成百上千都是常有的是。
夏香自入苏府便都与苏女官同吃同住,可还是对于这等变化有些不太适应,好似苏府每个丫鬟仆人都在打量自己。
傍晚天热的紧,夏香有些看不进书,便在亭内看池水的鱼。
苏母生宴前院很是热闹,隐约还能听见宾客祝贺声响,夏香早前已向苏母表达生宴祝贺,苏女官便没让自己参加宴会,只让自己安心读书。
这生宴世家大族都会赴宴,想来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夏香也知人心险恶,自然不会去给苏女官丢脸。
整个人趴在栏杆看着那在池水里窜来窜入的鱼儿,眼神却已然呆滞出神的厉害。
夏香悄悄的叹了声道:“果然自己还是给苏女官丢脸了。”
深夜宴会结束,苏好差人送着宾客,苏清颇为疲倦的安排丫鬟仆人收拾园内物件,这场宴会花费不少人力财力,光是酒水银子就是一大数目,之后还得好生清点各家送的礼单,礼尚往来待往后还要一一还礼回去。
世家大族的交情那都是一场场的宴会窜起来的,苏清抬手揉了揉额旁,不禁觉得这可比背古书累的多。
“小妹啊,我觉得你这金兰之礼还是应的太草率了。”苏好从府门前回来,一想起宋家那幅嘴角就生气。
苏清见苏好仍旧耿耿于怀叹了声道:“兄长觉得我这年岁难不成要嫁丧妻之人才觉得合适吗?”
“我……”苏好左右思量过后,也没能说出话来。
当年苏老公侯与宋老太师的争婿之事,妥妥的连累苏清的名声啊。
苏清见兄长不再出声,便转而送母亲回园子。
夜深人静时,隐约还听得见几声蝉鸣,苏母手搭在苏清手背道:“你与夏香这金兰之礼属实荒唐,可既然是女帝赐婚我们为人臣那也只能听从,这些世家狗眼看人低,可也只敢背地嚼舌根,倒也不算什么。”
“母亲您别忧心,我自有打算的。”苏清搀扶苏母低声应。
“你性子倔强的很,为母哪里不知道,好在小香儿那孩子性情乖巧的很,将来留着她给你养老也是好的。”
苏清没想到母亲竟然想的是这一出,无奈的看着苏母道:“母亲,我不会束缚小香儿,待将来她若有心怡之人,我自会请圣上和离的。”
“我老了,你年岁大了若生一儿半女那还可养看,可现如今你独来独往,也不比兄长往来,难不成将来真要一人卧榻无人照料的好?”
“若是如此,那便是我的命,母亲你莫为我担忧。”
苏母见此便未曾语,两人进了园子。
待夏香抱着软枕趴在床旁快要瞌睡时,苏女官方才从外边回来,一行丫鬟手脚麻利的端水倒茶伺候洗漱。
原本夏香想要起身的动作也只好停了下来,这不是藏书阁,苏女官是世家大族的贵家女,身旁多的是人伺候,自己手脚粗笨反而碍事。
待苏清沐浴过后,只着单衣躺在床榻外侧,只见夏香背对自己已然睡下。
自金兰之礼过后,苏清忙于应付世家大族的邀约,两人甚少有时间能在一处待着。
苏清疲倦的闭目,不过一会便已然睡下。
待夏香听见细密绵长的呼吸声,方才转过身来,苏女官极为规矩的平躺熟睡。
大抵因为这几日过度劳累,苏女官眼底泛起淡青色,夏香心疼的望着,却也不知怎么才好,只稍稍挨近些打量。
待眼底困意涌上来,夏香方才睡了过去。
一夜至天明,苏清早早的醒来时,窗外还只是朦胧的亮,可夏香已经窝坐在窗旁书桌默读诗书。
苏清撑起身伸手撩开纱帐探向窗旁那方道:“你怎么起的这般早?”
“就是想早些起来看书,毕竟秋试没剩多少时间了。”夏香捧着书呆呆的望着散落长发的苏女官,心口处砰砰跳的快极了,眼神躲闪的移开,“我吵醒苏女官了么?”
“没,我平日里也这般时辰醒。”苏清伸手拾起一旁衣裳,待穿戴整齐,丫鬟们端着热水进来伺候梳洗。
两人在园内的亭子用早饭,夏香没敢先动筷,只小口喝着白粥,苏清让丫鬟下去方才出声询问:“你不爱吃这些?”
白粥又没放盐亦没有加糖之类调味,怎么她只吃粥不动旁的呢?
夏香摇头应:“没,这些都很好吃。”
这过于拘谨的习惯她还是没能改,就连称呼都未曾换,苏清执筷给她布些小菜道:“你既然入了苏府,那便待的自在些,再者这不是皇宫,你总唤苏女官也不是事,对么?”
“那我该唤您什么呢?”夏香吞咽下白粥望着苏女官。
苏清微挺筷的思量道:“你便唤苏姐姐吧。”
毕竟虽是入男女一般举行婚宴,可是两女子总不能以夫妻那般称呼。
“苏姐姐。”夏香涨红着脸轻声唤。
苏清见着她红透脸颊不禁感叹到底只是个害羞忸怩的少女啊,抬手轻捏了下她脸颊道:“这么容易便红了脸,可不是个好习惯。”
若是她入了官场,那自要养成喜怒不形于色才是好的。
被戳破了心思的夏香抬手捂住脸颊羞羞的看着苏女官,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她看透了一般应:“您说的是,小香儿记住了。”
这可爱的动作到与她平日里的沉稳有些反差,苏清莞尔一笑说:“不过只有我俩的话,你便不必如此拘谨的。”
清晨正是凉爽的时候,微风阵阵拂来,夏香傻傻的望着苏女官面容的一抹浅笑,不由得叹好美啊。
秋日女子文试共有千名女子参加文试,五日后放榜贴至城墙以供百姓观赏。
张尤谋抱着嫒儿跟在顾兰身旁探头张望喜道:“兰儿你是第十三名呢。”
“这名次倒也算满意了。”顾兰偏头看向张尤谋,接过咿呀叫唤的嫒儿,“那第一名是谁来着?”
“夏香。”张尤谋探头张望。
顾兰不由得叹:“这少女文采十分了得啊。”
苏府仆人小跑回消息,苏好本来没报多大期望,没想到竟然夺得头筹,当场大喜邀宾客庆祝。
宋家女子只有一名榜上有名,名次还十分靠后,早前宋墨一直嘲讽苏好,现如今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藏书阁内苏清听到夏香忸怩的凑上前报消息时,还以为她落了榜,心里正思量如何安慰,没想到她竟拿到第一名。
“苏姐姐您听到消息不高兴么?”本来夏香听到消息时高兴坏了,一路跑着想给苏女官惊喜,没想到苏女官这般平静的反应,一时心里莫名的担忧起来。
“说什么傻话,我自然是为你高兴,你苦读多年现如今该是你大放光彩的好时候。”苏清怕她多想特意解释几句,唯恐她因着自己而伤神啊。
夏香抿紧小嘴笑道:“那就好,您高兴就好。”
真是个傻孩子,这场文试可是要记功名他日要入官职的大事,她怎么只当做讨自己高兴的事了呢?
“你啊,怎么就不会为自己想想呢?”苏清抬手捏了下她脸颊,眼眸却是连苏清自己都无法发现的宠溺。
夏香配合的探近过来,眼眸明亮的望着苏女官应:“我就想着能让您开心,别的都不要紧的。”
苏清微愣的移开视线,指腹离开滑嫩的小脸道:“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这样就满足了么?”
“嗯!”夏香手里拿起一旁要摆放的书籍,小脸满是欢喜的偷偷看着身侧的人,“因为我最喜欢您了。”
这般直白的话让苏清一时竟有惊慌失措,可也只得佯装镇定,心中安慰兴许只是少女一时的失态吧。
毕竟喜欢一词,对于少女来说还时太年轻,自己不能误导她才是。
一定要冷静的应对才是最重要的。
苏清这般反复叮嘱自己,可偏头迎上那璀璨夺目的眼眸时,又没办法冷静处理,只得躲闪目光应:“快些收拾书籍吧,待会午饭给你加鸡腿。”
苏清没想到等了好一会,苏女官反应却还是很平静。
难道温姑娘教的方法没用吗?
此时此刻的椒房殿一群宫人忙进忙去,一阵又一阵哀嚎自殿内传出。
“皇后娘娘生了,是个公主!”
外间后的太监宫人各自收到消息,随即悄然散发至世家大族。
而真正的皇后娘娘正在湖畔小屋磕瓜子,一旁的摇篮里躺着的小女婴。
赵瑶望着那新奇张望的温如抬手轻捏住她耳垂道:“你看什么看的这般久?”
温如伸手扒开捏住耳垂的手应:“她怎么都不哭啊?”
“兴许是睡着了吧。”赵瑶抬手拨弄了下拨浪鼓,随即便响起咕咚的声响。
只见屋内忽地想起嚎啕大哭,赵瑶尴尬的松开拨浪鼓道:“哭了。”
额……
温如真是服了赵瑶的神操作了。
待老嬷嬷抱出去哄了好一会,小女婴方才安静下来。
赵瑶翻看谢敏递进来的奏折,视线落在一旁逗弄小女婴的温如那方出声:“你可听过百转机?”
温如手里捧着瓜子偏头看过来道:“那白发老翁好像提过几句,你怎么突然问起来?”
“没什么。”赵瑶视线落在奏折上详细汇报云山道馆的情况。
当红月当空之时,百转机阵法启动之时,可使人穿梭千年之后的异世,此乃云山道馆之机密。
待小女婴又睡了过去,温如坐在赵瑶身旁叹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呢?”
“赵然如何?”
“然,有什么意思?”温如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瑶探头亲了下侧脸道:“没什么意思。”
温如真的是后悔自己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抬手揉了揉赵瑶脸颊道:“反正女子文试顺利放榜,这也算是开了好头,将来小家伙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啊。”
赵瑶合上奏折抬手揽住温如应:“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朝堂大臣不会轻易让女官入朝夺取他们的权力的。”
温如依偎着赵瑶还是没想什么的问:“然,到底有什么特殊意思啊?”
“然,同燃字也。”赵瑶掌心扣住她的手亲昵的看着她,“萤火之光尚可照亮山林,但愿她能燃起一场熊熊火焰,照亮南国女子的天地。”
“我记得你不是说除非死否则不会放开帝位的吗?”温如探头望着赵瑶。
赵瑶挑眉道:“我另有安排。”
这人就爱卖关子!
温如轻哼了声,不打算再追问,省的又被她戏弄看笑话。
待湖畔黄昏遮阳入屋内时,温如哈欠连连翻着书道:“这字典里的字是多,一对比好像然是比较有意义啊。”
赵瑶窝在怀里慵懒的看着温如,抬手捏住她脸颊软肉说:“本来这名我就起的好,你还不信?”
“那你这个瑶有什么意思啊?”
“瑶,美玉也。”赵瑶手臂揽住温如闭目应道,“这个字是母亲取的。”
美玉本该小心珍惜才对,可到头来这块美玉却险些碎裂。
温如第一次听赵瑶主动提起她母亲庄灵琼。
“那你母亲应该很疼爱你啊。”
赵瑶窝在温如怀里,闭目未曾睁开眼应:“我记不得了。”
那时被晋太妃陷害毁容之后,母亲几度奔溃甚至想拿白绫亲手勒死自己与她一同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