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霁州元安城。
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清透却无力的苍白,洒在元安市内一条名为翠云里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此刻枝桠光秃,交错成一片简洁而冷峻的画面,让这里的空气显得有些肃杀。
这里是元安城内颇为高档又格外幽静的住宅区,一栋栋带着独立庭院的别墅或小楼掩映在树木之后,偶有车辆驶过,声音也仿佛被吸走了大半,显得格外静谧。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最后缓缓停在路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车门打开,赵、钱两位调查员走了下来。
他们依旧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但在这里,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他们面前,是一栋带有明显大夏建筑风格、又融合了些许西洋元素的三层别墅。
青砖外墙,局部贴着咖啡色面砖,屋顶是改良过的歇山式,覆着深灰色瓦片。
一道约莫一人多高的青砖围墙将庭院与街道隔开,黑漆的铁艺大门紧闭,门环上落着一层薄灰。
这里便是林灿在元安的老宅。
自腾公子事发入狱后,这处被强占后又收回的宅邸,似乎就一直空置着。
两人来到元安,经过一番对林灿过往的详细摸排调查之后,最后才来到了这里。
“就是这里了。”
赵调查员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庭院内的草木显然很久无人打理,但并未完全荒芜,一些耐寒的植物依然在冬日里保持着形态,只是透着一股沉寂。
铁门上的锁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老旧。
钱调查员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工具,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便开了。
两人推门而入,走入这一小片似乎被人遗忘的尘封的世界。
庭院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些,一条青石板小径通向主楼门廊。
院子里有假山石景的残迹,一个干涸的小鱼池,角落里还有一架缠满了枯藤的秋千,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时间停滞的安静里。
如果老爷子来到这里,想必会激发起很多的回忆。
落叶堆积在角落,寒风掠过,发出窸窣的轻响。
主楼的大门同样是锁着的,但同样难不住他们。
进入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混合着旧木料和防虫药草的气味,但并不污浊,也没有霉烂的感觉。
正如所料,屋内的大部分家具和物品,都被白色的防尘布细致地覆盖着。
沙发、桌椅、柜子……呈现出一个个朦胧的白色轮廓,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地板很干净,只有极薄的一层浮灰,显然定期有人简单打扫,但绝无居住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分头检查。
他们动作熟练又专业,总能以最小的动静获取最多的信息。
客厅里的家具是上好的红木,款式稳重,没有暗格……
客厅内的多宝格里空空如也,贵重物品显然早已转移或从未放回。
厨房里灶具洁净但冰冷;卧室的床铺盖得整齐,衣柜里只有一些旧式的、不再穿的衣物。
一切都显示,这里被很好地“保存”了起来,像一个封存的标本,维持着某个时间点的状态,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归来的主人。
“没有近期生活痕迹。”钱调查员低声道,“但维护得不错,不像完全弃之不顾。”
“根据之前的调查,这里易主之后,那位腾公子只让人来带走了一些贵重物品,没有住进来过,一切还保存得很好。”
“林灿后来也没有回来过,所以就维持着这个样子!”
赵调查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去楼上看看。”
二楼主要是卧室和书房。
他们逐一检查了卧室,同样是被白布覆盖的寂静。
最后,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房间,从格局和残留的书架轮廓看,这里应该是书房。
推开厚重的木门,书房内景象与其他房间类似,巨大的书桌、靠墙的高大书架、以及窗边的阅读椅都被白布盖着。
窗户紧闭,深色的窗帘拉着大半,使得室内光线更为昏暗。
钱调查员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光线透入。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