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阳光直射的时候它们会退缩到阴影里，但……”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暗红色的天光，天际线已经泛起了晨曦的微蓝，“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天亮之后它们不会彻底消失，它们会躲进更深的阴影里，太阳一落山就会重新出来。我们必须在这个窗口期内穿过死亡走廊。”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破损的电子表：“换句话说，我们只有今天这一个机会。”
“如果错过，下一个窗口期是十二个小时后。但这栋大厦的结构撑不过今晚，它会在下一次结构应力集中时全面坍塌。”
系统界面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现在每个人眼前：
【主系统通告：触发'72小时最终生存任务'——'穿越死亡走廊·抵达中央高地信标'。
时限：72小时（剩余71小时59分）。
任务评级：S级。基础奖励：5000积分。
特殊说明：死亡走廊区域内存在'异常干扰源'，可短暂屏蔽夜魔感官，降低其定向追踪能力。干扰源位置已标注于地图中。
提示：干扰源由前哈兰市政工程'次声波驱赶装置'改造而成，需人工启动。当前装置状态：未激活。】
夏逢林盯着那段“异常干扰源”的文字，瞳孔微缩。
系统直接提供了关键情报，这在之前的任务中从未出现过。说明干扰源对后续生存路径至关重要。
“分组。”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系统已经给了明确提示，死亡走廊里能屏蔽夜魔感官的设施，必须先启动它，我们才能穿过去。”
“你打算怎么分？”花林问。
“两组。我，特蕾莎，花林，突击组，突袭干扰设施位置，启动装置。克莱尔、老人家，还有……”他看向克兰，“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克兰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地上，手指在地图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干扰设施在这里，一栋废弃的证券交易所地下二层的配电房。”
“如果要启动它，必须穿过地表至少三百米的开放区域。你们从地面突击，会直接暴露在夜魔视野里。”
“所以需要另外一组在地面制造动静，把走廊守卫的注意力引开。”夏逢林接话，“克莱尔的枪法最好，老人家有战术分析和风险评估能力，你……”
“我知道怎么在废墟里制造值得追的动静。”克兰站起身，从墙角拎起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弹发射器，又摸了摸腰间那几颗自制的震荡弹，“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夏逢林沉声道。
特蕾莎站在一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粗略包扎过，脸色仍然苍白，但她没有退缩。
她看了一眼夏逢林，又看了一眼花林，轻声问：“突击组……为什么选我？”
夏逢林转头看向她。
在黑暗中，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仿佛他在看一个久远的、模糊的影子。
“因为你的恢复能力。”他说，”如果我们在半路受伤，你是唯一能快速止血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诚恳，但特蕾莎总觉得，他没有说出全部理由。
分组就此确定。
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是最深沉的。
六个人沿着克兰预留在燃烧大厦内部的隐蔽通道向下移动。
这条路线是他花了四天时间清理出来的，贯穿整栋大厦的地下层，经过废弃的停车场、设备夹层和排污管道系统。
大部分路径都在地面以下，避开了一楼以上那些狂暴燃烧的火场。
克莱尔走在最前方开路，夜视镜的绿色光晕中，她的轮廓显得异常紧绷。
夏逢林紧跟在她身后，手掌中的金色符咒时隐时现，他在节约这力量，知道自己一旦用了过度，又会血流不止。
花林紧跟着夏逢林，特蕾莎在她身后，再后面是老企业家和克兰殿后。
花林一直盯着夏逢林，尤其是他身上的金色符咒，让她暗自激动，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忽然注意到，夏逢林的后腰位置的确有一处深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在衣服破损处能看到皮肉翻卷的边缘。
地下的空气越来越潮湿，混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他们终于到达了通道尽头，一扇锈蚀的铁栅栏门，门后就是地面。
天已经蒙蒙亮了。
克兰上前，轻轻推开铁门一条缝，向外张望。
外面的街道一片狼藉，碎玻璃和烧焦的车辆残骸铺满路面，两侧建筑投下长长的阴影。但阳光正从东侧的天际线漫射过来，那些阴影正在缓慢地退缩。
“夜魔退回高层了。”克兰低声道，“但地面的行尸还在。它们白天行动会变慢，但数量不会减少。”
他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三枚信号弹，递给克莱尔一枚，自己留两枚。
“我们在地面制造动静，尽量把死亡走廊入口附近的守卫力量吸引过来。你们……”
他看着夏逢林，说道：“从地下管网走，目标是那栋证券交易所。正门进去，地下一层配电井入口，下到二层启动装置。”
“启动之后呢？”特蕾莎问。
“干扰信号会覆盖大约五百米半径区域。夜魔的方向感会被打乱，但最多持续二十分钟。你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穿过死亡走廊，到达高地信标位置。“
“你呢？”夏逢林看着克兰，“你制造完动静之后怎么脱身？”
克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松弛，仿佛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绝境里的从容。“我有自己的路线。你们不用管我，管好自己就行。”
没有人再问。
六个人从铁栅栏门鱼贯而出，在黎明灰蓝色的天光下分散。
克莱尔与克兰并肩站在一条半塌的消防车残骸后面，老企业家蹲在街道另一侧的废弃报刊亭旁，手里紧握着一根捡来的钢管。
他转过头，对夏逢林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沉淀了一辈子的、沉默的坚定。
夏逢林深吸一口气，向花林和特蕾莎示意。
三个人压低身形，沿着街道边缘的排水沟暗影快速移动，转入了通往证券交易所的地下通道入口。
身后的街道上，第一枚信号弹尖啸着升空，在晨曦尚未完全明亮的天幕中爆开一朵刺目的红色光团。
紧接着是爆炸声，克兰的震荡弹在商业街中段炸响，将一辆废弃厢式货车引爆，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