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魔法的原理,是通过爱恋之心奴役目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但母亲在笔记里写道,这个魔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
“它不能凭空产生情感。”红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它只能放大已经存在的情感。如果施术者对目标没有任何感情,那这个魔法就完全无效。如果——如果目标对施术者没有任何好感,那这个魔法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火焰依旧在玻璃瓶里轻轻跳动,水晶球依旧在支架上缓缓旋转,空气中的魔法能量依旧在无声地流淌。但红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份安静里悄悄改变了。
“所以,”莲司开口,声音很轻,“你之前对我用的那个魔法——”
“我知道!”红子打断了他,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度,“我知道会这样!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笨蛋!”
她的脸涨得通红,绯红色的长发在那些火焰的光芒中泛着妖异的光泽。
但她的嘴没有停。
“那个魔法需要施术者在目标心中构建通道——所以,施术者必须对目标有足够的情感,才能让那条通道成立。我当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当时……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莲司看着她。
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哪还有半点刚才“红子大人”的影子。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把自己最深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普通女孩。
“所以,”莲司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促狭,“你那时候就——”
“不要说了!!!”红子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栽进了被褥里。绯红色的长发散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得要冒烟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就是着急!就是想快点把你变成我的人!根本没想那么多!那本破笔记把咒语和原理分开放,害我以为只要施术就能成功!结果——结果——”
她说不下去了。
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结果发现自己早就——
红子在被褥里翻滚了两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像是某种小动物垂死挣扎的呜咽声。
“呜——!!”
莲司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啊啊!!!”红子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印着枕头的褶子,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要不是母亲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写在附录里还不告诉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怎么可能那么快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莲司听懂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些火焰在玻璃瓶里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水晶球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空气中的魔法能量也慢慢平息,仿佛连它们都知道,此刻不需要任何喧嚣。
红子趴在被褥里,脸埋在枕头中,一动不动。她的耳尖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夸张了。绯红色的长发散落在她背上,在那些残余的火焰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红子。”
莲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温和。
红子没有动。
“所以你这几天在研究什么?”他问,语气恢复了正常,“想要摆脱魔法?”
红子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她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红红的,不是本来的颜色,是某种更柔软、更脆弱的东西。
她看着莲司,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从被褥里坐起来。
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印着枕头的褶子,裙摆皱成一团,领口的红宝石歪到了一边。但她没有去整理,只是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都已经这样了……”小泉红子轻声嘟囔着。
“是让死者复生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