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了，灵魂是很脆弱的。在世间游荡的时间越长，被消磨得就越厉害。大多数灵魂在几年之内就会彻底消散，能留存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少之又少。反正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亲眼见过符合母亲笔记里描述的那种灵体。”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来得猝不及防，她连忙用手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绯红色的长发随着她打哈欠的动作晃动，露出她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的眼角。
“所以我说了，”她的声音因为捂着手而变得闷闷的，“只是觉得有趣罢了。能不能真的用上，谁知道呢。”
她又打了个哈欠，这回怎么也忍不住了。眼泪都被哈欠逼了出来，在眼角凝成一小颗水珠，在那些跳动的火焰光芒中闪了一下。
莲司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精致的小脸照得半明半暗。绯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几缕发丝甚至粘在了嘴角。
这几天，她到底熬了多少夜？
那些古籍，那些艰涩难懂的魔法原理，那些需要反复推敲才能理解几个字的上古文字——她大概是一页一页、一字一句地啃下来的吧。
所以现在拿出来跟自己炫耀很开心。
“红子。”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已经半闭上了。
莲司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红子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软了下来。她靠在他肩上，绯红色的长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香的洗发水味道。
“好好休息。”莲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轻，“别熬太晚。”
红子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暖的，干燥的气息。
红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莲司听到了。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绯红色的长发蹭过他的下颌，柔软的，带着温度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些火焰在玻璃瓶里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水晶球的光芒已经完全暗淡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丝蓝紫色的光晕在球体深处缓缓流转，像一颗即将入睡的星星。
“那今晚，”莲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红子大人是回自己房间，还是——”
“嗯……今天有些累了。”
红子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害羞的声音。
莲司轻笑一声。
“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红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别乱动”，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莲司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伸过去，把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一一熄灭。房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红子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几缕散落的绯红色长发。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带着一种彻底放松之后才有的安宁。
莲司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些平日里被张扬和骄傲掩盖的柔软，一点一点地照了出来。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绯红色的长发散在他肩上、枕上，像流淌的红色溪流。
本来他还想着和红子分别一段时日，今晚好好回忆红子的感觉呢。不过今晚就算了，反正红子也不会离开。
红子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含含糊糊的，像是梦呓。
“莲司大人……”
“嗯？”
“那个魔法……我还没说完……”
“明天再说。”
“可是……”
“明天再说。”
红子又嘟囔了一句什么，这次彻底听不清了。
然后，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更加均匀。
莲司看着窗外。
让死者复生。
迷失的魂灵，心怀执念，忘却过往，浑浑噩噩游荡于世。
如果真能找到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