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兰看着世良架着园子出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啊……”
园子正被世良从身后架着,双臂被反剪在身后,拼命挣扎却完全挣脱不开。她的运动服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空荡荡地垂在身侧,随着她的扭动甩来甩去。
“世良你放开我!放开!我自己会走!”
小兰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这出闹剧,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上前,伸手帮园子把那只空荡荡的袖子拉上来,穿好,又把她翘起来的头发用手指梳理了两下。
“好了,世良,放开她吧。”她温柔地说,声音像春天的风。
世良低头看了看挂在手臂上的园子。园子正用死鱼眼瞪着她,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仓鼠。
世良笑了一声,松开手。
园子获得自由,立刻往前跳了两步,拉开和世良的距离。她转过身,双手叉腰,下巴扬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
“以后别让我抓到机会!”
“好好好,我等着。”世良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歪着头笑着看着园子的样子,头上的鸭舌帽微微压低,帽檐的阴影落在她脸上。
“呵。”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园子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
小泉红子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绯红色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刚刚路过。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正看着园子,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你笑什么!”园子的声音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
“没什么。”红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觉得,笨蛋挣扎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园子的拳头握紧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红子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她甚至微微侧过头,让阳光更好地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精致得过分的面容照得更加明艳动人。绯红色的长发在她肩头流淌,像是被风吹动的红色溪流。
园子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坏笑的弧度。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世良身边,一只手搭在世良肩上,另一只手指向红子。
“世良,你看她。她看不起你,说你是笨蛋诶。”
世良:“……”
“快教训她啊!”
世良真纯的嘴角抽了抽,目光从园子那张写满了“快上啊”的脸上移开,落在红子身上。
红子依旧靠在墙上,微微歪着头,绯红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
“哦?”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要教训我?”
世良:“……”
“好了好了。”小兰终于忍不住了。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园子挥舞的手腕,另一只手把世良按在园子头顶的手拿开。
“园子,”她的声音温柔而无奈,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别闹了。再闹下去,天都要黑了。”
园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小兰那张温柔的脸,嘴巴瘪了瘪。
“……知道了。”
小兰笑了笑,伸手帮她把翘起来的头发理了理,又把歪掉的发带重新系好。
“好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再磨蹭下去,甜品店真的该打烊了。”
她说着,一只手拉起园子的手,另一只手朝世良和红子挥了挥,示意她们跟上。
几人穿过走廊,经过教学楼的大门,走下台阶,来到校门口。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将整条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的电车轨道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轨道两旁的行道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在空气中打了几个旋,然后轻轻落在地面上。
几人在学校门口见到安静等在这里的玛丽。
和世良一般的墨绿色的眼眸在夕阳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通透,像是两颗被阳光浸透的橄榄石,又像是深秋湖面上最后一片还没有枯萎的荷叶。
风吹过的时候,她额前的碎发会轻轻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她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随意,却莫名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从容。
小兰是第一个看到她的。
“玛丽!”小兰小跑几步,走到玛丽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玛丽平齐。她脸上带着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的微笑,像春天的阳光,不刺眼,却暖洋洋的。“等很久了吗?抱歉抱歉,我们值日耽误了一会儿。”
玛丽抬起头,看着小兰那张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点了点头。
小兰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就好。”她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几个还在打打闹闹的人,“世良、园子、红子——快一点!”
世良正被园子拽着胳膊往前走,园子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抱怨世良刚才在更衣室把她欺负得太狠了。世良一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被园子拽着,整个人被拖得踉踉跄跄,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放弃挣扎了”的无奈。
红子走在最后面,绯红色的长发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和前面那两个闹腾的家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呃,玛丽!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