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来一往的竞争刺刀见红完全没有喘息空间,以至于负责掌控全场的托比亚斯站在台上被彻底晾在一旁,浑身是劲却没有地方使。
一直到现在,托比亚斯终于找到缝隙,长长吐出一口气,落槌定音。
“成交!七百万美元,大卫-格芬先生,这幅‘旧金山费尔蒙特酒店’成交!”
哐。哐。哐。
三声清脆的落槌声,终于敲定,今晚的拍卖会在此刻达到一个小小的高潮,即使是在场的精英们也控制不住沸腾的热血,一个个心潮澎湃地交换视线,所以,对于接下来的拍卖,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继塞尚之后,迪恩-斯诺在艺术品市场的首次亮相成功打响第一炮,两幅作品双双以溢价的方式成交,如果从溢价程度来看的话,迪恩-斯诺毫无疑问是今晚的最大赢家,这位神秘的纽约艺术家牢牢抓住所有人的注意。
那么,接下来呢?
连续精彩事件上演,接下来的拍卖是意兴阑珊草草收场,还是集体打鸡血争相出手制造一个又一个高价?
果然,一切正如预料,身怀巨款的格芬正在成为搅局者,不久之前刚刚以高价拍卖了自己的两幅收藏作品,现在又展现气吞山河的姿态准备继续横扫拍卖会,今晚接下来的重磅拍卖应该还有好戏。
窸窸窣窣的眼神交换和低声议论在空气里涌动,自塞尚延续下来的狂热持续升温。
这一幕落在托比亚斯眼睛里,流露出些许雀跃。
他经历过这样的拍卖会,气氛热烈、心绪澎湃,只要他牢牢掌控节奏,今晚拍卖会的最终成交价格应该能够创造历史新高,对于拍卖师来说,这是一份荣耀,当然,还有实打实落入口袋的抽成佣金。
然而,就在托比亚斯准备下一个拍卖品的时候——
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嗡嗡声响突然从画框方向传来。
等等,画框?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如同一把尖刀划破了拍卖大厅里紧绷的宁静,警报红灯持续闪耀着。
聚光灯下,那副“旧金山费尔蒙特酒店”开始缓缓下沉,画布底部悄无声息地划入镀金画框内的隐藏装置中。
细碎的撕裂声响起,色彩斑斓的酒店大厅、在线条和色彩之中编织出的落寞,一点一点给机械无情地切割,演变为一条条细长的纸条,从画框下方垂挂下来,画布的残屑飘落。如同盛夏午后突如其来的大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嗡嗡嗡的切割声响,落在心脏之上。
然后,就在此时,那副画卷终于停止了继续下滑,似乎卡在一半的位置上,上面一半依旧完好无损,下面一半却如同流苏裙摆一般在微风里飘扬,残破不堪,鲜明对比,强烈的视觉震撼扑面而来。
刹那间,惊呼声、错愕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响,以及零零星星的“上帝”同时炸开。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顶级收藏家,即使是挥金如土的亿万富翁,此时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幕在前方上演,一个两个依旧控制不住脑海里的风暴。
电话席那一端更是忙碌得不行,隐藏在电话后面的匿名买家全部纷纷致电询问,拍卖会场发生了什么。
有人猛地站立起来,有人手里的号码牌直接掉落在地,有人试图上前近看,拍卖会场的安保团队第一时间维持秩序,但视野里依旧一片混乱。
石油大亨继承人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罗伯特-努姆钦的眉毛死死地纠结在一起,怀疑自己的眼睛,亲眼见证也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