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芬则直接愣住,身体前倾,眼神里混杂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近乎荒诞的……亢奋?
诺拉的手下意识地抓住安森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脑海里乱糟糟的一团,一时半会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微微一愣过后,诺拉转头看向安森,却发现安森表情有些不对。
表面看起来,安森似乎和在场每一位嘉宾一样,被眼前的混乱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实际上,安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诺拉一惊,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屏住呼吸,朝着安森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安森注意到了诺拉的表情,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嘴型无声地说,“嘘。”
诺拉差一点点心脏就要炸裂,下一秒闭上眼睛,她需要静静。
一切,都是预谋!
在得知一幅迪恩-斯诺即将拍卖之后,一方面配合诺拉的宣传,另一方面安森私底下和苏富比联系上。
亮出身份,证明自己就是迪恩-斯诺之后,安森表示这个艺术品没有完成,他需要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显然,苏富比不是省油的灯,听信安森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双方展开谈判和拉锯,安森成功说服了苏富比。
并且保证,如果拍卖失败又或者是最终中标者起诉的话,他将以高于成交价格50%的数字买下这幅作品。
苏富比,上船了。
安森在这幅“旧金山费尔蒙特酒店”的画框里安装了一个碎纸机,他准备在拍卖完成之后彻底毁掉这幅画,以此嘲讽艺术市场的金钱至上和投机行为,通过粉碎画作的方式完成迪恩-斯诺的又一个行为艺术。
不管是无人的角落展览,还是眼前粉碎画作的动作,这本身就是迪恩-斯诺艺术的一部分。
计划,是这样的。
实际情况则稍稍偏离预期,一方面,狂飙到七百万美元的价格恰恰证明安森的观点,金钱至上投机取巧,其实现在的收藏市场已经和艺术没有太多关系;另一方面,稍稍扼腕的是格芬拍卖下了这幅作品。
如果是石油大亨继承人的话,今天的行为艺术就将一切完美。
可惜,事无两全,虽然无法完美执行策略,但安森还是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机关。
结果——机械居然出现问题,画作仅仅销毁了一半,还残留一半,令人哭笑不得。
安森一脸扼腕的表情,轻轻摇头。
现在,诺拉终于回过神来,无可奈何地看向安森,她的这个小儿子……比想象的还要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在苏富比眼皮子底下销毁画作的惊世骇俗壮举居然都做得出来!
但认真想想,诺拉不由为安森偷偷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不管是什么,安森开心就好,至于其他事情,让他们全部见鬼去吧。
前方,托比亚斯几乎就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