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眼神忽的躲闪了一下,那表情看着好像是说错了话。
冉千康的好奇心被放大,但紧跟着心底浮现出一个念头,这姑娘和她爸爸怕不是遇上什么神医骗子了吧?
心中念头转过,冉千康赶忙追问道,“是不是有人给你爸说,治好你的病要十万块钱?”
女孩犹豫一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轻咬嘴唇犹豫一下后说道,“我们回家之后,总有人半夜来找我爸,找过好几次。
后来我爸跟着那人出去了一次,回来之后就收拾东西又去打工了。我爸离开后,我奶奶有一次说漏嘴我才知道这事情。”
冉千康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打着‘神医’幌子的骗子都该死。
他们就不该坐牢,就应该直接拉出去吃花生米。
他们不是在骗钱,而是在害命。
“我奶奶说,找我爸的那人带着我爸去看了什么仪式,然后告诉我爸准备十万块钱买什么材料,然后就能也给我做一套同样的仪式,就能治好我的病。”
女孩情绪很低沉,说着话的时候,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我打电话问我爸,我爸什么都不说。
还是我奶告诉我,说我爸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女孩把自己说哭了,整个人陷入到了自责、懊恼、痛苦、心疼等等负面情绪中,眼泪哗哗流个不停。
但是冉千康却愣住了。
女孩说的好像不是‘神医’骗子的手段,好像有点.....有点......
谁治病靠仪式?
冉千康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想错了,女孩说的可能和自己这段时间查的事情是一回事。
如果真的是一回事,那自己这段时间的猜测就是对的,就是有这么一伙人,以歪门邪道的手段利用治病的噱头来骗钱。
而且主要目标群体还是那些生病的小孩子。
“你知道找你爸的人是谁吗?”冉千康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女孩,趁着女孩擦眼泪的时候柔声问了一句。
哭过了,女孩心里的情绪也算得到了释放,只是轻轻哽咽了一下便开始回答冉千康的问题。
“我不认识,我只在屋里听见过那人说话。”
冉千康微微有点失望,难不成要等到女孩的爸爸回来才能把这人抓住?
可这时候女孩又说,“不过我奶那应该认识那人,我奶奶说我刚生病那会儿,那人就找过我奶奶,说我这不是生病了,是惹了不干净,让我奶跟着他信什么玩意儿。”
“你奶没信?”
“信了。”
女孩满脸的反感,满眼的抗拒,“信了也不是嘴上说说,要买什么书,还要买什么香,还要每个月交什么奉献金还是诚意金什么的。
对了,还要让我不能再吃药,说是不能再受污染。
我奶偷偷给我停过一次药,看我疼得实在太难受,就又重新给我喂了止疼药,另外那会儿我奶没钱,又不识字,买那些书没什么用,就没跟着那人信。
这都是上次我奶说漏嘴之后,才告诉我的事情,以前我都不知道。”
冉千康放在兜里的手狠狠地握了一下,很多线头就这么连上了。
轻声安抚了几句女孩,冉千康离开病房后立马打电话给了龚警官。
龚警官此时正从某村委院子里往外走,脚步沉稳而有力,踩着路面上的潺潺水流啪啪作响。
哪怕溅起的水花泡湿了鞋面,他也一点都不在乎。
拉开车门,快速上车坐好,一手接通电话的同时,一手从抽出两张纸巾擦拭头发上的雨水。
“喂,冉院长你好......确定?.....好的,谢谢冉院长提供的线索。”
龚警官的情绪很好,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轻松的笑容。
龚警官这边电话刚放下,年轻警官穿着雨衣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两盒泡好的方便面。
龚警官提前帮年轻警官打开车门,探过身子接了一盒方便面,年轻警官腾出来一只手,正好方便他上车。
“师父,我刚去那边铺子里买了两盒方便面,让老板给泡上了,现在应该快好了,快吃。”顺手拉上车门,年轻警官闻着盒子里飘出来的香味,重重地咽了下口水。
“你也吃。”
龚警官难得的露出个笑脸,顺手掀开盖,腾腾白气裹挟着浓郁的方便面味道肆意而出。
“吸溜~~~”
美美的吃一口面,再喝一口汤,身上的冷意开始缓缓退去。
龚警官舒服地哈口气,叉子挑着面抖了两下,但却没有再像第一口那样着急忙慌的塞进嘴里,反而轻声问年轻警员,“你那边查到什么了?”
被问到的年轻警员赶忙加快咀嚼速度,三两下将面咽下去,脸上兴奋得好像要冒光,“师父,我刚去了那个被辞退的看门大爷家。
那个大爷起初不愿意说实话,在我反复.......”
“别给自己贴金,说重点。”
正准备喝汤的龚警官停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徒弟的自我吹捧。
年轻警员嘿嘿一笑,一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大爷之前给厂子看大门,时不时的就会偷点厂子里的东西拿出去卖。
被发现后还是屡教不改,上上个月被厂子辞退了。”
“你知道什么是重点吗?”龚警官的好心情有点被破坏。
年轻警官再次嘿嘿笑了一下,抽空喝了口汤后才说道,“大爷说,他在厂子里干了三年,那一男一女他只见过几次。
他可以确定,那一男一女不是厂子里的工人,他们每次来都是带一会儿就走了,三年来从来没有干过活。”
年轻警官兴奋地眼睛冒光,端着面直勾勾地看着龚警官,“师父,厂子里在说谎,那一男一女绝对有问题。”
龚警官只是嗯了一声,低着头开始专心地吃面喝汤。
年轻警官再次嘿嘿笑了一声,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面,吃了好几口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嚼着面一边从兜里摸出两个火腿肠。
“给师父,加根肠。”
用牙咬掉包装,狠狠咬一口火腿肠,年轻警官满足地哼哼两声,“对了师父,你那边问出什么没?”
龚警官吃火腿肠的方式比徒弟更粗鲁,用牙将火腿肠咬成一截一截的,然后吐到方便面的汤里泡着。
“厂子老板和那一男一女是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