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道理说不通,是孩子妈妈全程沉默,一句话都不和冉千康交流。
沟通是费事了一点,但是冉千康从接下这件事开始,就没有要放弃的打算,一个人一张嘴从科学说到迷信,从现在说到未来,从亲情说到伦理。
整整两个小时,总算是让孩子妈妈愿意开口交流。
能交流,那就是好事,那就说明孩子妈妈的意念出现了动摇,心里被隐藏的东西露出了缝。
下雨天,天黑的早一些,以往晚上八点半左右还能看见一些傍晚的天光,但是今天这才七点过一点,天便已经完全黑透。
龚警官身上还算干爽,但是走动时鞋子却一直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他旁边的年轻警员也差不多,走一路一路的湿脚印。
两人鞋子里全都灌满了水。
“冉院长,你说的人在哪儿?”
龚警官带着徒弟直接找到冉千康,根本顾不上自己早已湿透的鞋,还有泡在鞋里难受至极的双脚。
慧儿,那个进入他视线的女人,他连着派人调查了三天却一点收获都没有。
没想到,峰回路转,兜兜转转还是要和这个女人打交道。
冉千康看着狼狈的师徒俩,想要说些关心的话,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下午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话刚一问完,身后的年轻警官顿时一脸愤慨,嘴巴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却看着龚警官的后脑勺没敢开口。
龚警官倒是淡定,轻声给出解释,“你说的那个女孩奶奶我找到了,老人家也确实说了一些情况。
但是那老人知道的也不多,很多事情说不明白。”
冉千康顿时皱眉不已,“没有收获?
那你们联系女孩爸爸了没?女孩说,他爸爸知道的应该比较多。”
龚警官摇摇头,“也不算是没有收获,就是收获少一点,还得花点时间验证。
至于女孩爸爸,暂时还没联系上,电话一直没人接。”
说罢,龚警官摆摆手,唉了一声后说道,“不说他们了,还是带我去见见你说的那一家子吧。
这一家之前就已经进入我们的视线,但是暗地里查了好几天,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冉千康也不再揪着前面的问题不放,简单和龚警官说了老范家的事情后,便带着龚警官和老范一家见了面。
介绍完,冉千康便退出了办公室,让他们自己去谈。
只是刚出门,费永寿就找到了冉千康,“小冉啊,我得赶回村里去,老范的事情你多上点心。”
冉千康下意识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窗外的‘簌簌’雨声好像大了不少。
“费叔,都这会儿了你就别回去了,我......”
费永寿不等冉千康说完,伸手拍了拍冉千康的胳膊后打断冉千康的话,“市里发了灾情预警,我们村刚好在预警范围内,我必须得赶回去。”
冉千康不由得再次转头看向窗外,借着窗户口的灯光,窗户外落下的雨点轨迹隐隐绰绰被收入眼底。
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了。
“那我找个车.....”
“不用,我给费翔打电话了,他说找了他朋友,这会儿就在医院门口等着呢。”
费永寿咧嘴笑了下,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小冉,当叔叔的倚老卖老多说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冉千康神色一正,赶忙客气地说道,“费叔,你说。”
费永寿轻轻咳嗽一声,要开口却还是犹豫了一下,“小冉,我知道你水平高,做什么决定也是为了患者和家属好。
但脑瘫这病......叔的意思是你试着治一治就行了,别给自己压力,也别给人承诺什么。
人这玩意儿,有些时候说的话比放屁强不了多少。”
冉千康咧嘴笑了起来,费叔这话说的够糙,“放心叔,我明白的。”
费永寿看冉千康笑了,当即也点点头,干脆把话说的再明白点,“村里人见识少,说话办事都是此一时彼一时,你多担待着点,也多留个心眼。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冉千康哪能答应,硬是陪着费永寿去了医院门口,看着老头上了车,这才转身返回。
在回来的路上,冉千康还给费翔打电话说了一声。
放下电话走了两步,冉千康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把董君郝和程诺两人给忘了。
这俩小子还替自己在另一个村里做登记呢。
打电话一问情况,两人所在的村子也收到了灾情预警,而且他们所在村子还是山体滑坡和塌方的高危区域。
冉千康心中一惊,连忙要求两人开车回来。
俩小子想偷懒,冉千康顿时来了气,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俩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冉千康不放心,怕这俩小子阴奉阳违不回来,又怕这俩小子路上出事,差不多隔十来分钟就打个电话。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小时,前脚收到费翔说老费已经安全到家的信息,后脚就看到自己那俩大霸道停到了医院门口。
“路上没事吧?”
看着下车的两小伙,冉千康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
董君郝呵呵笑着上前,“冉院放心,路上一点事都没发生。”
冉千康再次打量一番二人,安排两人去吃饭,自己则慢慢溜达回中医科。
刚到中医科就碰上了问完话的龚警官,只不过龚警官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