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陈正东，眼中满是震惊。
他查了三天，动用了所有的线人网络、所有的官方渠道，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案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案子是不是短时间内破不了了。
但头儿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给出了这么具体的信息。
龙家，一个亿，MV-4889，白毛，倪家。
“头儿，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邱刚敖忍不住问。
陈正东看着他，沉默了以下，然后说：“你知道的，我有自己的独特情报网络。有些事情你们办不到的，我可以办到。”
邱刚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陈正东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陈正东这么久，知道头儿的性格。
不想说的，怎么问都不会说。
而且，之前的案子，头儿也都是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进行了侦破。
“明白。我马上去办。”
邱刚敖向他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需要休息，但脑子里的那根弦依然绷得很紧。
验证还需要时间，抓捕还需要时间，审讯还需要时间。
但方向已经找到了，剩下的就是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
陈正东也非常迫切地希望，能够快速侦破这个案件，好获得系统奖励，也好让救治方洁霞的计划能快速向前推进！
……
邱刚敖回到自己的办公区，立刻召集了所有队员。
他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将陈正东交代的三件事写在上面。
字迹很大，很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白板。
“第一组，查龙家。”
邱刚敖的目光落在陈家豪身上，“家豪，你带队。通过线人网络，查龙家最近是不是在跟八面佛做交易。
另外，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协调泰国警方，看他们有没有相关的消息。
重点是这批货是不是龙家的，价值是不是一个亿。”
陈家豪点了点头：“明白。”
“第二组，查MV-4889。”
邱刚敖看向林龙裕，“龙裕，你带队。联系水警总区，查案发当天公海上有没有这艘船。
如果有，船现在停在哪里，船主是谁，船员是谁。
另外，这艘船的航行记录、货物清单、停靠港口——所有的信息都要查清楚。”
林龙裕点了点头：“明白。”
“第三组，查倪家。”
邱刚敖的目光落在麦兜身上，道：
“麦兜，你带队。派精锐暗中监视倪永孝和韩琛，二十四小时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查一查倪家那边有没有一个染着白毛的手下，不到三十岁，做事张狂。头发染成白色，特征很明显，不难找。”
麦兜点了点头：“明白。”
邱刚敖放下马克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叮嘱道：
“这些任务，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去吧。”
众人齐声应道，鱼贯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邱刚敖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三行字，久久没有动。
他的心里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兴奋。
案子终于有方向了。
希望能够快速侦破之。
……
邱刚敖派去水警总区的那路人马，由林龙裕带队，一行六人驱车前往位于西环的水警总区总部。
抵达时已是下午三点，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水警巡逻艇停泊在码头上，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林龙裕带着队员走进水警总区办公楼，与值班的水警督察接洽。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姓马，办事利落，早已将相关船只的档案准备好。
“邱sir，我们到了，现在由水警总区的马督察，给我们做情况介绍”林龙裕拨通邱刚敖的电话，开了免提，将电话放在桌上。
“好。马督察，麻烦你详细介绍一下情况。”邱刚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光头马督察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卫星定位图：
“邱sir，林sir，根据你们提供的船号，我们派出了三艘巡逻艇在大屿山以南海域进行搜索。
大约在下午两点二十分，在距离大屿山以南二十海里处的一个无名小岛附近，发现了目标货船。”
接着，马督察将一张照片推到桌上。
照片里，一艘灰白色的货船静静地停泊在小岛背风一侧，船身有些锈蚀，吃水线很深。
“就是这艘，船号MV-4889，注册地是巴拿马，船主登记的是一家离岸公司。”
马督察翻到下一页道：
“我们登船检查时，船上没有人，但生活舱里有明显的生活痕迹——碗筷没洗，床铺凌乱，烟灰缸里还有没灭的烟头。
船员应该是在我们到达前不久才弃船逃跑的。”
林龙裕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马督察翻到货船的甲板照片：
“在船舱里，我们找到了两艘快艇。都是改装过的，船体是复合材料，引擎功率很大，时速能到五十节以上。
快艇上有弹孔和血迹，与货船案发现场的痕迹吻合。”
马督察又拿起另一张照片，上面是快艇内部的近景。
弹孔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船体两侧，座椅上有干涸的血迹，船底还有几枚遗落的弹壳。
马督察向邱刚敖和林龙裕继续说道：
“鉴证科的人已经上去提取了指纹和血液样本。
另外，快艇的夹缝里还残留着少量的白色粉末，现场快速检测确认是高纯度海洛因。”
马督察将一份报告递给陈家豪，“这是初步勘查报告，详细的鉴定结果需要等实验室分析。”
林龙裕接过报告，翻了翻，然后对着电话说：“邱sir，货船和快艇都找到了。水警已经把船拖回了码头，正在做进一步检查。”
“好。”邱刚敖的声音变得沉稳，“让他们把所有证据都保存好，特别是指纹和粉末。”
电话挂断。
林龙裕站起身，跟马督察握了握手：“马督察，辛苦了。后续的移交手续，我们会安排人过来办。”
“不辛苦。”马督察摆了摆手，“这个案子水警总区也很重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林龙裕点了点头，带着队员离开了水警总区。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邱刚敖的办公室。
邱刚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水警总区传真过来的现场照片和初步勘查报告。
他拿起那张货船的全景照片，目光落在船号上——MV-4889。
跟头儿提供的船号一模一样。
头儿真是神了！
邱刚敖对陈正东佩服不已！
而后，他拿起另一张照片，是快艇内部的近景。
弹孔、血迹、遗落的弹壳，一切都跟案发现场吻合。
桌上的电话响了。
“邱sir，鉴证科的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龙裕的声音，道：
“快艇上提取到的指纹，跟我们警方数据库里几个人的指纹匹配。其中四个人都有案底，都是倪家贩毒集团韩琛的手下。
名字和资料我马上送过去。”
“好。”邱刚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水警总区扣押了货船和快艇，鉴证科提取了指纹和粉末，一切都指向了倪家。
……
与此同时，麦兜派去监视倪家的人传回了消息。
他们在倪家旗下的一家夜总会里发现了一个染着白毛的年轻人，不到三十岁，头发竖得像刺猬，戴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坐在包房里喝酒，身边围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麦兜亲自赶到现场，躲在夜总会对面的一个茶餐厅里，透过窗户观察。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长焦相机，镜头对准夜总会的大门。
不久，那个白毛从夜总会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他的步伐很大，很张狂，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眼睛扫过街道，像是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
麦兜按下快门，拍了几张照片。
白毛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离了夜总会。
麦兜发动车子，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街区的距离。
轿车在九龙城的一栋公寓楼下停下，白毛下车，走进大楼。
麦兜记下了地址，然后打电话通知邱刚敖。
“邱sir，找到了。白毛叫段坤，是韩琛的头号打手。现在住在九龙城的一栋公寓里，地址我发给你。”
“盯住了，不要跟丢了。”
“明白。”
……
晚上，韩琛坐在夜总会豪华包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包房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墙角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暖色调中。
外面的舞池很吵，音乐声、笑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像是沸腾的水。
但包房的门隔音很好，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段坤站在他面前，头发依然是白色的，依然竖得像刺猬。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酒杯，没有说话。
韩琛喝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段坤身上。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手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段坤，最近风头紧，让你的人都低调一点。不要在街上惹事，不要跟人起冲突，更不要让警察抓住把柄。”
段坤抬起头，看着韩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琛哥，您放心。我的人我有数。”
“有数？”
韩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
“你杀了八面佛的儿子，劫了龙家的货，你以为这件事能瞒多久？
八面佛不是傻子，龙家也不是傻子。
他们迟早会查出来是谁干的。
到时候，不光是你，整个倪家都要跟着遭殃。”
段坤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琛哥，那不是您让我干的吗？”
韩琛盯着他，目光冷了下来道：
“我让你干的，但没让你留活口。你放跑了一个，你以为我不知道？”
段坤没有说话。
“那个人回去见了八面佛，八面佛肯定已经知道是倪家干的了。”
韩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重，“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招摇，是做好准备。准备跟倪家撕破脸。”
段坤的眼睛亮了起来：“琛哥，您的意思是——”
“倪永孝迟早会知道。”
韩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段坤。
他心里想到，倪永孝父亲的事，是自己老婆被人当枪使，杀了倪坤。
这件事一旦败露，倪永孝不会放过他韩堔。
韩堔跟了倪家这么多年，倪永孝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倪永孝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韩琛转过身，看着段坤：“我们要做好准备了，找到机会，先下手为强！”
段坤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种嗜血的快感。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琛哥，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韩琛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手机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这段时间，让你的人收敛点。
不要在街上招摇，不要跟人起冲突。
同时，暗中做好准备，枪械等都给我准备齐全，一旦机会出现，我们就动手。”
段坤重重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房。
包房里只剩下韩琛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疲惫，又从疲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逼到绝路上的无奈！
他在倪家干了大半辈子，从一个街头小混混做到了倪家集团的二号人物。
倪家对他不薄，倪坤对他如兄弟，倪永孝对他如长辈。
但他老婆杀了倪坤，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旦倪永孝知道了真相，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上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没有义气，只有你死我活。
韩琛睁开眼睛，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
第二天上午，邱刚敖站在刑事部主管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的咖啡杯冒着热气。
“头儿，查到了。”邱刚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放下。